早上八点五十分，沈夜在急诊科门口等着。
他没穿白大褂，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。王震要来谈治疗方案，在医院里谈太正式，在外面谈又不够正式。他选了急诊科门口的连廊，半开放的空间，人来人往但不会被打扰。
八点五十八分，一辆黑色的奥迪A8L停在医院门口。
车牌号是江A·00017。
沈夜的目光在那个车牌上停了一秒。不是政府牌照，但能拿到这种数字的，整个江城不超过二十个人。
车门打开，穿夹克的年轻人先下来，目光扫了一圈周围，然后拉开后车门。
王震下车的时候，沈夜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他的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，右手扶着车门，下车的动作比正常人慢了半拍。不是腿脚不便，是心脏的问题。左心室射血分数百分之三十五的人，稍微活动一下就会胸闷气短。
“沈医生，来得早。”王震走过来，声音洪亮，但沈夜能听到他呼吸里的杂音——肺部肿瘤导致的局部气道狭窄。
“王老先生，里面请。”沈夜做了个手势，带着王震走进急诊科，穿过大厅，来到医生办公室。
周正和李雨欣已经提前把办公室腾出来了，桌上放着两杯茶。王震坐下来，那个穿夹克的年轻人站在他身后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夜。
“王老先生，您的检查结果我都看过了。”沈夜在他对面坐下来，打开面前的文件夹，“右肺上叶肺癌，直径两厘米，考虑早期，没有发现淋巴结转移。冠状动脉三支病变，前降支中段狭窄百分之九十，回旋支狭窄百分之七十，右冠状动脉狭窄百分之六十。左心室射血分数百分之三十五，心功能三级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王震的眼睛。
“您的病，两个选择。第一，先做心脏手术，再做肺手术。第二，先做肺手术，再做心脏手术。两个选择都有风险，但第一个风险更大。因为心脏手术后需要长期吃抗凝药，抗凝药会导致肺部手术出血风险增加。”
王震端着茶杯，没有喝，也没有放下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先做肺手术？”
“是。”沈夜说，“但不是传统开胸手术。我建议做机器人辅助肺段切除术，微创，创伤小，恢复快。手术时间控制在两小时以内，出血控制在五十毫升以内。术后第三天就能下地，一周就能出院。出院后恢复一个月，再做心脏手术。”
王震的眉毛挑了一下。
“机器人手术？你们医院有机器人？”
“有。”沈夜说，“达芬奇Xi，去年刚引进的，全省只有两台。我做过二十三台机器人肺段切除，零并发症。”
王震把茶杯放下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沈夜。
“沈医生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你今年多大？”
“二十三。”
“二十三岁，做过二十三台机器人肺段切除？”王震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，“你知道全国做机器人肺段切除最多的专家，一年才做多少台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沈夜说，“上海胸科医院的赵主任，去年做了四十七台。我去年在北方的一家医院，做了二十三台。不是因为我技术比他好，是因为我那边的患者没他那边多。”
王震盯着他看了五秒钟。
“你在哪家医院做的？”
“北方的一家小医院，名字说了您也不认识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齐齐哈尔市第一人民医院。”
王震的表情变了一下。
“你一个江城医学院毕业的，怎么跑到齐齐哈尔去了？”
沈夜沉默了一秒。
“因为我在江城待不下去。”
王震的眉毛挑得更高了。
“为什么待不下去？”
“被人排挤，被人打压，被人赶出来了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。
王震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沈夜，“沈医生，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找你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我看过你给沈万山做手术的视频。”王震转过身，看着他，“那台手术，全国能做的不超过二十个人。你二十三岁就做到了。我想知道，你是天才，还是骗子。”
沈夜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“现在我知道了。”王震走回来，重新坐下，“你是天才。”
身后那个穿夹克的年轻人嘴角动了一下，但没出声。
“王老先生，治疗方案我说完了。您要不要考虑一下？”
“不用考虑。”王震说，“什么时候手术？”
沈夜看了一眼日历。
“下周一。”
“好。”王震站起来，“下周一，我把自己交给你。”
他伸出手。
沈夜握住他的手。
这一次，王震没有用力捏他，只是握了一下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“沈医生，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。你要是救活了我，以后在江城，没人敢动你。”
沈夜看着他的眼睛，从那双浑浊的瞳孔里，他看到了一种东西——不是威胁，不是承诺，是一种跨越年龄和身份的信任。
“王老先生，您会活的。”
王震走了。黑色的奥迪A8L驶出医院大门，消失在车流里。
周正从门口探进头来。
“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他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“说下周一手术。”
周正走进来，关上门，表情严肃。
“沈夜，你知道那是谁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沈夜说，“但我不说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周正压低声音，“这个人，比沈万山重要一百倍。你要是把他治好了，你这辈子都不用愁了。你要是把他治砸了——”
“不会砸。”沈夜打断他。
周正看着他，点了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沈夜回到工位，系统面板弹了出来。
【叮！今日签到地点已更新！】
【签到地点：手术室·机器人手术间】
【地点评级：SS级】
【签到时间：下周一 09:00 - 手术开始前】
【预计奖励：机器人手术精通·传说级】
【当前声望：9920/10000（声名鹊起）】
【提示：距离下一级“声名显赫”还差80声望。建议在手术前完成声望积累。】
80声望。
沈夜看了一眼这个数字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80声望，随便治一个疑难杂症就够了。
他站起来，往急诊大厅走去。
候诊区已经排起了长队。
沈夜坐下来，开始接诊。
第一个患者，六十多岁的老头，咳嗽两个月，痰中带血。生命感知扫过去——右肺下叶有一个一点五厘米的结节，边缘毛糙，有分叶，典型的早期肺癌表现。
“大爷，您这个咳嗽不是普通的肺炎。”沈夜说，“您的右肺下叶有一个结节，需要做CT确认。如果是恶性的，早期手术，治愈率百分之九十以上。”
老头的脸白了。
“医生，你是说我得了癌症？”
“有可能是，有可能不是。先做CT，做完再说。”
老头哆嗦着去交费了。
第二个患者，四十多岁的女人，头痛三个月，吃了止痛药不管用。生命感知扫过去——颅内有一个两厘米的肿瘤，位置在额叶，良性脑膜瘤的可能性大。
“您这个头痛不是普通的偏头痛。颅内有一个肿瘤，良性可能性大。需要做磁共振确认。”
女人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第三个患者，三十岁的男人，腰痛半年，以为是腰椎间盘突出，做了理疗不管用。生命感知扫过去——胰腺尾部有一个三厘米的肿瘤，已经侵犯了腹腔神经丛。
胰腺癌。
沈夜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三十岁，胰腺癌。
太年轻了。
“你这个腰痛不是腰椎的问题。”沈夜的声音很平静，“胰腺尾部有一个肿瘤，需要做增强CT确认。”
男人的脸色变了。
“医生，你是说……胰腺癌？”
“有可能。先做CT。”
男人走了之后，沈夜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三十分钟，三个癌症。
这就是急诊科。
不是每个患者都能救活的。胰腺癌，尤其是已经侵犯了神经丛的，五年生存率不到百分之十。
但他有系统。
他有医术精通·神级，有绝对手术领域，有通灵针法圆满，有生命感知圆满。
别人救不活的，他能。
沈夜睁开眼，继续接诊。
一上午看了四十多个患者，其中七个需要住院，三个需要急诊手术。
他的声望值从9920涨到了9980。
还差20。
下午两点，急诊大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让开让开！快让开！”
一辆急救推车被推进来，上面躺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发紫，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停。
“什么情况？”沈夜冲过去。
“药物过敏！”跟车的急救医生语速飞快，“患者在诊所打了头孢，不到五分钟就出现过敏性休克，诊所做了简单处理就送过来了。到院时血压测不到，心跳微弱！”
沈夜的生命感知瞬间启动。
女孩的喉咙水肿严重，气道几乎完全堵死。血压四十七十，心率一百三十，血氧饱和度百分之七十。
过敏性休克，最严重的那种。
常规处理是肾上腺素、激素、抗过敏药、气管插管。
但女孩的气道已经肿到插管都插不进去了。
“准备环甲膜穿刺！”沈夜一边说一边掏出银针。
“环甲膜穿刺？”旁边的护士愣了一下，“可是我们没做过——”
“我来。”
沈夜在女孩的颈部摸到环甲膜的位置，消毒，拿起穿刺针，以一个精确的角度刺入。
针尖穿过皮肤、皮下组织，进入气管。
拔出针芯的瞬间，空气从穿刺针里喷了出来。
女孩的血氧饱和度从百分之七十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五。
沈夜没有停。他又掏出三根银针，在女孩的膻中、内关、足三里三穴各刺一针。
通灵针法圆满的能量渡入女孩体内，稳住了她的心脉和呼吸中枢。
肾上腺素和激素也推了进去。
三分钟后，女孩的血压开始回升。八分钟后，她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苍白。十五分钟后，她睁开了眼睛。
沈夜拔出银针，退后一步。
王秀兰在旁边看得手心全是汗。
“沈夜，你连环甲膜穿刺都会？”
“会一点。”
“你这叫会一点？”王秀兰的声音都在抖，“环甲膜穿刺是耳鼻喉科和急诊科最难的操作之一，我们医院能做这个的不超过五个人。你一个二十三岁的医生——”
“王姐，”沈夜打断她，“先把她收进ICU观察。过敏反应可能会反复。”
王秀兰张了张嘴，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，转身去安排了。
沈夜站在抢救室门口，看着女孩被推出去。
【声望+50！】
【当前声望：10030/10000】
【恭喜宿主！声望等级提升！】
【当前等级：声名显赫！】
【解锁新功能：人脉网络·初阶！】
【效果：自动连接各领域顶尖人物，建立合作关系。当前可连接人数：3/3。】
【解锁新功能：声望商城·初阶！】
【效果：可用声望值兑换稀有道具、技能书、临时增益等。】
【解锁新称号：江城名医！】
【称号效果：在江城医疗圈内，所有NPC对宿主的好感度+10，信任度+15。】
沈夜看着面板上的一连串提示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声名显赫。
江城名医。
从实习生到江城名医，他用了不到两周。
但这不是终点。
这只是开始。
沈夜关掉面板，转身走回急诊大厅。
候诊区又坐满了人。
他坐下来，继续接诊。
一个接一个，一刻不停。
下午四点，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。
林婉清。
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，头发盘起来，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。但洞察之眼告诉她，她的心率九十五，肾上腺素水平偏高，瞳孔微微散大——紧张。
“沈夜。”林婉清站在诊室门口，声音不大，但诊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，“我能跟你谈谈吗？”
沈夜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这个女人，前世害他最狠的人之一。
她写的资产分配文件，把沈夜的名字从沈家彻底抹去。她买通的打手，差点把沈夜在北方小城收的徒弟打死。她在沈放面前说的那些话，每一句都在往沈夜心口上扎刀子。
而现在，她来找他了。
“林阿姨，我在上班。有什么事等我下班再说。”
林婉清的脸色微变。
“就几分钟。”
沈夜看了她一眼，站起来，走到走廊上。
“说吧。”
林婉清左右看了一眼，压低声音。
“沈煜的事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沈夜看着她。
洞察之眼捕捉到她的心率从九十五飙升到一百一十。
“林阿姨，沈煜吸毒的事，跟我没关系。他是你的儿子，你问我怎么办？”
“你——”林婉清的脸涨红了，“你跟老爷子说了什么？他为什么要送沈煜去戒毒所？”
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沈夜的声音很平静，“老爷子自己看出来的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林婉清的声音拔高了半度，“老爷子根本就不知道沈煜吸毒的事！是你告诉他的！”
沈夜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林阿姨，你是怕老爷子知道沈煜吸毒之后，会查沈煜的钱从哪来的，对吗？”
林婉清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沈煜吸毒半年，每个月至少花五万块。他没有工作，没有收入，这些钱是谁给的？”沈夜往前走了一步，“是你给的，林阿姨。你用沈家的钱，养你儿子的毒瘾。”
林婉清后退了一步，撞在墙上。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有没有胡说，查一下你的银行流水就知道了。”沈夜的声音很轻，“林阿姨，我给你一个建议。现在主动跟老爷子坦白，还有回旋的余地。等他自己查出来，你连沈家的门都进不去了。”
林婉清的嘴唇哆嗦了两下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沈夜转身走回诊室。
身后，林婉清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，脸上的妆容被眼泪冲花了。
【人脉图谱更新：林婉清，关系状态：恐惧。】
沈夜看了一眼这个状态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恐惧。
比仇恨更好用。
下班的时候，沈夜收到了一条短信。
沈放发的。
“老二，谢谢你。”
只有三个字。
沈夜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五秒钟，没有回复。
他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着，把整条街照得通明。
他走在回家的路上，经过那条巷子的时候，又停了下来。
巷子里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光头，不是打手。
是一个女人。
三十多岁，穿着黑色皮衣，长发披肩，手里夹着一根烟。烟雾缭绕中，她的脸半明半暗，像一幅油画。
“沈夜？”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磁性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叫苏婉清。”她把烟掐灭，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了一下，“有人让我来给你带句话。”
沈夜看着她，洞察之眼全力运转。
心率七十八，平稳。瞳孔正常，没有吸毒迹象。右手虎口有老茧——长期握枪的人。
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“一个你惹不起的人。”苏婉清往前走了一步，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，“他让我告诉你，离王震远一点。王震的事，不是你能掺和的。”
沈夜的目光冷了下来。
“如果我不听呢？”
苏婉清笑了。
那笑容很好看，但沈夜从里面看到了一种东西——危险。
“不听的话，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，递给沈夜，“打这个电话。有人会告诉你后果。”
沈夜接过名片。
黑色的卡片上，只有一行金色的字和一个电话号码。
没有名字，没有公司，没有地址。
“苏婉清，你的老板是谁？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苏婉清转身走进巷子深处，“记住我的话，离王震远一点。”
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沈夜站在巷口，手里捏着那张黑色名片，沉默了很久。
王震的手术，有人不想让他做。
谁？
竞争对手？政治对手？还是别的什么势力？
沈夜把名片收进口袋，转身往家走。
不管是谁，他都不会停。
王震的手术，他做定了。
【叮！新任务已解锁！】
【支线任务：暗流】
【目标：查明阻止王震手术的幕后势力。】
【奖励：声望+1000，人脉图谱·江城政界圈完整版，随机神装×1。】
【失败惩罚：王震手术失败，宿主声望清零。】
沈夜看着“声望清零”四个字，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失败惩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。
声望清零，意味着他这几周积累的一切都会归零。
但他不怕。
因为他不会输。
沈夜推开出租屋的门，六平米的隔断间，一张床一个柜子。
他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王震，苏婉清，黑色名片，幕后势力。
这些人和事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中拼合。
他不是侦探，不需要查清所有的真相。
他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把王震的手术做好。
只要手术成功了，所有的阴谋都会不攻自破。
沈夜闭上眼睛。
明天，他要去看王震。
后天，他要准备手术方案。
下周一，他要站在手术台上，用达芬奇机器人，把王震肺里的肿瘤切干净。
不管有多少人想阻止他。
他都会做到。
窗外的路灯亮了一整夜。
沈夜睡得很沉，梦里没有悬崖，没有追杀，只有手术室的无影灯，明亮、温暖、让人安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