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辰睁开眼睛，头顶的灯很亮，刺得他眼睛疼。
他抬手挡了一下光，发现额头上有汗。
林薇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脑部扫描图。
“没什么感觉。”他坐起来，嗓子很干，声音沙哑。
“不是癫痫，也不是中风。”
林薇把片子举到灯下看，“但数据不对劲。你海马体有个区域有异常信号，持续了三十七秒，频率是1.78赫兹。”
杨辰没说话，接过片子。
图像上左边大脑有一块发亮的地方，形状不规则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。
他盯着看了很久，才问：“他们相信吗？”
“谁信啊。”
林薇把片子塞进包里，“医生说是机器问题，让我重做一次。我说算了，换个医院吧。”
“别在这浪费时间。”
杨辰掀开被子下床，脚刚落地，膝盖一软，赶紧扶住墙才站稳。
“你现在不能走。”
林薇按住他肩膀，“医生说你颅内压偏高，最好住院观察。”
“我不能待在病房。”
他说，“我现在就像个接收器，要是断了信号怎么办？云南那边有消息吗？”
“还没有。”
她摇头，“不过昨天监测站收到一个很弱的脉冲，时间和已知的地壳活动对不上。”
杨辰走到窗边，拉开百叶窗一条缝。
外面是老楼，晾衣绳横着竖着，阳光照在对面墙上，反光刺进眼里。
他眯眼挡光，忽然发现指缝里的光斑在他眼前变成了一条波浪线——整齐起伏，节奏稳定。
他猛地闭眼。
“又来了？”林薇上前一步。
“不是回忆。”
他睁眼，眼神很直，“是我‘看到’还没发生的震动。我提前知道了。”
“我知道这听起来像胡话。”
他苦笑，“可我的脑子现在像个破收音机，调不准台，但就是能收到未来的信号。”
“我们试试。”
她说，“把你之前经历过的震动录下来，加上频率变化，放给你听，看看能不能让你再‘看到’什么。”
“你是想让我画出来？”
“对。”
她把耳机递给他，“如果你真能看见，就把它画下来。然后我们和实际数据比一比。”
杨辰接过耳机戴上。林薇按下播放键。
低沉的声音慢慢传入耳朵。开始只是嗡嗡响，后来有了节奏，像心跳，又像地下传来敲击声。
他闭上眼，手指在裤腿上轻轻动，跟着节拍。
十秒后，他睁眼，拿过桌上的本子和笔。
笔尖开始动。
不是乱画，是一道道有规律的波形：主波下面连着三个小波，第四个断了，接着出现反向波动。
他画得慢，但很准，每一笔都和脑子里的画面一样。
画完最后一笔，他放下笔，手背青筋凸起。
林薇拿过本子，对比仪器记录的数据。
两张图几乎一模一样，唯一的不同是杨辰画的多出一段——那是还没发生、理论上不可能知道的部分。
“误差不到百分之零点零三。”她睁大眼睛看着他，“这不可能。”
“但它真的发生了。”
他靠着墙滑坐在地上，鼻子流血，滴在鞋面上。
林薇蹲下，用纸巾帮他擦。“你还记得第一次听到那声音是什么时候吗？”
“骊山。”
他回想，“那时候觉得脚下的地像是会呼吸。”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她看着那张图，“你不只是接收信号，还能预测。你的大脑在学这个频率，慢慢适应，甚至开始模仿它。”
“那我现在算什么？”
“你现在快成‘地脉接收器’了。”
杨辰没笑，也没反驳。
他擦掉嘴角的血，低头看见右手食指还在微微抖，好像还在画那条线。
他知道这不是肌肉记忆，是大脑在重复刚才的信息。
“我想再试一次。”他咬牙说。
“你已经超负荷了。”
林薇抓住他手腕，“脑电图显示你海马体还在放电，再这样下去可能会伤到脑子。”
“那就伤了吧。”
他甩开她的手，“如果我不记下来，谁来记？你们只能看到数字，但我能看到图景。我能感觉到那颗星要醒了。”
“放吧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，“让我听听地球的心跳。”
她按下按钮。房间里响起新的震动声。。。这是此刻从两千公里外传来的实时信号。
杨辰靠在墙角，双手抱头。头痛像刀割，但他没出声。
他在意识模糊中努力抓住那一闪而过的波形。笔又动了，在纸上留下新痕迹。
林薇盯着屏幕，等数据同步完成。
三个小时十七分钟后，云南监测站发来消息：捕捉到新一轮地脉脉冲，和杨辰画的预测图高度一致，偏差只有0.02%。
她拔下U盘，插进打印机。
一页纸慢慢吐出来，上面是两组曲线。。。一组来自地底传感器，一组来自一个人的大脑。
她拿着纸走到杨辰面前。他趴在桌上，额头抵着桌面，呼吸沉重。
“你做到了！”她激动地说。
他没回应。
“杨辰。”
她蹲下，把报告放在他眼前，“你看清楚了，这不是巧合，也不是幻觉。你的大脑真的能预判地脉活动。”
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，嘴角动了动。“我已经不算人了吧？”
“你是第一个。”她声音发颤，“第一个能听懂地球说话的人。”
他笑了笑，又皱眉捂住头。“下次来得更快了。”他皱紧眉头，“间隔少了零点六秒，它们在加速。”
林薇没说话，把报告折好放进文件袋。
她站起来，看了看这间临时改造的实验室：角落堆着箱子，桌上到处是纸，空气里有金属和汗味。
杨辰还坐在那里，右手不停在纸上画波浪线，一圈又一圈，停不下来。
打印机又响了一声，吐出一张新纸。她走过去拿起来，看到最新一行数据。。。
地脉脉冲周期：11.4秒。
比上一次短了0.3秒。
她捏紧纸，没让他看见。
就在这时，警报突然响起，红光闪烁，屏幕上跳出警告，新的危机正在逼近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