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的红光还在闪。
十二个红点出现在地球模型上。
风扇吹着桌上的纸，没人去管。
陈启明摘下眼镜，用手捏了捏鼻梁，停了几秒才说话：“数据跑完了。化石里的DNA，不是自然形成的。”
林薇站在投影前没动，眼睛看着那张旋转的图。
听到声音才转头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碱基对不上。”陈启明把平板推过去，“你看这段。A应该配T，C应该配G，这是正常的。但它这里有很多不对的配对，氢键的排列方式……像是为了维持量子纠缠。”
杨辰靠在椅子上，闭着眼，头上全是汗。
他没说话，手慢慢抬起来，按住太阳穴。
“你是说，这信息是被人写进去的？”林薇压低声音。
“不是人。”
陈启明摇头，“是一种技术。把信息放进生物体里，埋进地层。等条件合适时，就能被读取。。。就像磁带，插进录音机就能放。”
“谁会用化石存信息？”
林薇皱眉，“还是一块二叠纪的石头？那时候连恐龙都没有。”
“也许它不在乎时间。”
陈启明看着杨辰，“它只要信息能传下去，传到能听懂的人手里。”
杨辰突然睁开眼，眼神很狠，声音沙哑：“我试一下！”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林薇上前一步。
“别碰我！”
他挥手打断，声音像磨破的布，“给我一分钟，让我静静！”
他坐直身体，手撑膝盖，手掌贴着额头，脑子里嗡嗡响。
这不是幻觉，是大脑在接收某种频率和骊山、云南、南极地下的一样，都是1.78赫兹，只是这次更密，更沉。
他开始回想。
第一次在骊山，脚底传来震动；后来在矿井，石碑上出现纹路；还有爷爷笔记本里的波形图。
他把这些画面一个个调出来，在脑子里重播。
像调收音机。
先是杂音，然后断断续续的信号，接着——
星图出现了。
不是画的，也不是投影，是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。
一片黑中，很多光点在动，连成复杂的线。
其中一颗星颜色很暗，位置偏黄道面七度，没有伴星，也不发光，但所有线条都围着它转。
“有一颗……”
他喉咙发紧，“不在主区。很暗，几乎看不见。但它在中心。”
“什么中心？”林薇问。
“我不知道名字。但它连着三个点。”
他闭眼努力想，“一个在骊山，一个在云南曲靖下面，还有一个……在冰盖底下。三点连起来，中间就是它。”
陈启明抬头：“你说的是三角交汇点？”
“对。三角形中间。”
“等等。”
林薇快步走到电脑前，敲了几下键盘。新图像弹出：一张青铜星盘的拓片，来自三星堆新出土的残片。她放大一处刻痕，“这个标记，考古组一直没破译。我们以为是装饰。”
杨辰睁眼走过去。
那是三个短弧围成的小圆，旁边有个小点，用细线连向外面三个位置。
“这三点……”
林薇声音变了，“骊山、云南、南极热源区。完全对应。”
“而这个点。”
陈启明接话，“就是你说的‘暗星’？”
杨辰点头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陈启明走到墙边的地图前，拿笔画了三个圈，连成三角形，最后在中心点重重一戳。
“这里没有遗迹。”
他说，“也没有能量异常。但从几何上看，它是整个网络的核心。”
“信息指向这里。”
林薇低声说，“不是随便藏的，是特意标出来的。”
“所以它不是终点。”杨辰扶着桌子站稳，“是入口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？”
林薇看他，“你看到的东西，可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。你现在状态……不正常。”
“我知道！”
他喘气，额头青筋跳动，“那个频率，从化石DNA来的共振，1.78赫兹的谐波，这不是巧合！我的脑子，就是能响应它！”
陈启明盯着他几秒：“你是说，你的大脑，和这个信息匹配？”
“不止匹配。”
杨辰拿出手表，调出一段脑电波记录，“你看这个波段。每次我收到信号，海马体都会有一次强烈波动。只有0.3秒，但足够触发一次量子读取。”
“你是活体解码器。”陈启明轻声说。
“我根本不想有这样的能力！”
杨辰靠回椅子，脸色发白，“可它像鬼一样在我脑子里，那幅星图，我一闭眼就出现，甩不掉！”
林薇走过来，递过一杯水：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是你？你爷爷留下那些标记，是不是他也……”
“他没说过这种事。”
杨辰打断，“他在笔记里只写‘听见了’，但从没说看见什么。他不会读。”
“但现在你会了。”
陈启明戴上眼镜，打开一台老式打印机，“我把报告打出来，天亮前发给兰州复核。如果他们确认，我们就有了第一个证据——地脉信息真的存在，而且通过生物一代代传下来。”
“下一步呢？”林薇问。
“先不动。”
陈启明看着杨辰，“他刚经历一次强刺激，脑子已经超负荷。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。不然下次可能直接引发癫痫。”
“我没问题。”杨辰想站起来，腿一软。
林薇扶了他一把。
“你嘴唇发紫。”她说。
“就是头疼。”他咬牙，“我能扛。”
“你不该硬撑。”
林薇看着他，“你刚才说不想有这能力，现在又拼命用，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没人能听见。”
他抬头，眼神发直，“如果我不记下这些，就真的没人知道了。”
陈启明没说话，默默把文件放进铅盒，锁好。
打印机还在响，一页页纸吐出来。
实验室灯光明亮，照着三人沉默的身影。
外面天还没亮。
杨辰坐在椅子上，双手抱头，呼吸慢慢平稳，但身体还是绷得很紧。
他闭着眼，眼皮下的眼球快速跳动。
星图依然清晰，那颗暗星静静悬在三角中心。
突然，它闪了一下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……这到底意味着什么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