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火岛,地火常年喷涌,冰川与岩浆共存。海风裹着硫磺味和咸腥拍打着岩洞。
张无忌睁开眼的第一感觉是——冷,然后是疼。
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,尤其是丹田附近,像被无数根针扎过。他艰难地翻了个身,手摸到身下粗糙的岩石和干草。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,他看见一双布满老茧的手——不,是一双少年的手,骨节突出,皮肤被寒气吹得皲裂。
“我……这是谁?”
大量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武当山、张翠山、殷素素、玄冥神掌、冰火岛……这些名字像滚烫的烙铁印在他的意识里。
林逸,历史系研究生,熬夜看《倚天屠龙记》新版剧集时心脏骤停。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:“张无忌这个废物,要是老子穿过去……”
他真的穿过来了。
“草。”张无忌(以下简称林逸版)爆出一句现代粗口,随即剧烈咳嗽起来,喉咙里涌出一股寒气。玄冥神掌的寒毒还在体内流转,像一条冰冷的蛇啃噬着经脉。原著里,他靠九阳神功逼毒,但此刻他还不会九阳——准确地说,他还没跳崖。
记忆告诉他:现在他大约十岁出头,在冰火岛上,父母尚在,义父谢逊也在。距离玄冥神掌发作、张三丰带他求医还有几年?不对,时间线有点乱——他仔细检索记忆,发现自己今年十三岁,已经中了玄冥神掌三年,父母带他从中原返回冰火岛避难。也就是说,剧情还没到朱长龄那个阶段。
“很好。”他撑起身体,发现自己被裹在一件破旧的皮裘里,旁边放着一把木剑和几本手抄的武学入门。
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洞口传来:“无忌,醒了?快出来,你娘烤了鱼。”
是谢逊。金发披肩,双目已盲,但感知惊人。他蹲在洞口,手里捏着一条用树枝穿过的海鱼,鱼皮烤得焦脆。
张无忌站起来,腿有点软,但意识异常清醒。他走到洞口,看见殷素素坐在火堆旁,正对他微笑。那笑容里有心疼、有愧疚,也有母亲的温柔。张翠山站在不远处,面朝大海,背影如山。
这就是他的父母——原著里双双自刎的人。
“无忌,身子还难受吗?”殷素素招手让他过去,伸手探他的额头,“这寒毒一到夜里就发作,你爹整夜不敢睡。”
张无忌没有像原著里那样软弱地哭诉,而是冷静地坐下,接过鱼,说:“娘,我没事。我想学武功。”
殷素素一愣,随即眼眶微红:“无忌,你体内的寒毒……”
“所以更要学。”张无忌咬了一口鱼肉,目光沉静得不像十三岁的孩子,“九阳真经能解百毒,我要找到它。”
这句话让张翠山转过身来。他皱眉看着儿子——这个孩子从中毒后就一直恹恹的,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?
“无忌,你从何处得知九阳真经?”张翠山问。
“爹,义父教过我读很多书,我自己想的。”张无忌没有慌张,他知道自己必须表现得早慧一些,否则会被怀疑,“天下武功,唯纯阳之气可破极阴之毒。少林有易筋经,武当有纯阳功,但都不够纯。我在想,有没有一本专门修炼纯阳内功的秘籍?”
谢逊哈哈大笑:“好小子!有见识!我那瞎眼师父成昆倒说过,当年少林藏经阁曾有一部九阳真经,后来失落了。据说一部分在少林,一部分在峨眉,还有一部分……不知去向。”
张无忌心脏狂跳——他知道,完整版在昆仑山的朱武连环庄附近的悬崖下的白猿肚子里。但他不能直接说出来,得制造一个“合理发现”的过程。
“义父,我想去中原。”他说。
火堆噼啪作响。殷素素和张翠山对视一眼,同时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张翠山沉声道,“你体内寒毒未除,出海风险太大。何况中原武林还在追问我与你娘的下落,我们一家三口在此隐居,等爹用内力为你续命,未必没有别的法子。”
张无忌放下鱼,看着张翠山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爹,你续不了。玄冥神掌的寒毒每日子午二时发作,一次比一次重。三年内若不能根除,我就会死。你和我娘都知道,只是不说。”
殷素素的手一抖,鱼掉进火里。
谢逊沉默片刻,忽然一掌拍在岩石上,碎石飞溅:“无忌说得对!大丈夫死则死矣,窝在岛上等死算什么?五弟,你是武当七侠,难道要让儿子憋屈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?”
张翠山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肉里。他何尝不知道?只是他害怕——害怕回到中原,面对那些逼问谢逊下落的人,面对俞岱岩瘫痪的愧疚,面对一切无法挽回的悲剧。
但张无忌接下来的话,让他彻底震惊了。
“爹,义父。回到中原后,会有人逼问你们屠龙刀的下落,会有人拿武当派和天鹰教要挟你们。但这一世,我不会让你们死。”张无忌站起身,海风吹动他的头发,少年脸上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笃定,“我有办法让所有人都动不了我们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谢逊饶有兴趣。
“屠龙刀和倚天剑的秘密。”张无忌说,“刀剑中藏有武穆遗书和九阴真经。把这件事提前告诉外公殷天正和太师父张三丰,让他们布局。武林中人争屠龙刀,争的是‘号令天下’四个字,如果他们知道刀里没有武功秘籍只有兵法,而真正的至高武学在另一把剑里——他们就会去抢倚天剑。峨眉派守不住那把剑的,到时候江湖大乱,我们反而安全。”
这番话把三个成年人都听呆了。
谢逊仰天长啸:“好!好!好!我义子竟有这等见识!五弟,你生了个麒麟儿!”
殷素素又惊又喜,一把抱住张无忌:“无忌,这些你从哪学来的?”
张无忌笑了笑,指了指自己的脑袋:“义父教我读书,我自己想的。娘,我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张翠山沉默了很久,最终长叹一声:“罢了。既然无忌有这般心志,做父亲的若再畏首畏尾,反倒不如儿子。只是无忌——你说的这些,一旦泄露出去,会掀起滔天巨浪。”
“那就让浪来得更猛一些。”张无忌说,“浑水才能摸鱼。”
他望着远方海平线,心里默默念着:赵敏、周芷若、小昭、殷离、杨不悔……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你们走上原著的老路。不是把你们当作收藏品,而是让你们成为站在我身边的人。
前提是,我得先活下来,拿到九阳神功,再上光明顶。
火光照亮了他的侧脸,那上面没有少年的稚气,只有穿越者特有的、近乎冷酷的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