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怎么办?”赵无眠声音发抖,“总不能真让她把吴岩炼了当充电宝吧?”
苏挽云盯着那盏灯,忽然咬牙:“只有一个办法——灯还在,说明‘归心’未灭。只要我们能让灯重新认主,就能切断她与灯的联系,破她的咒阵!”
“怎么认主?”吴岩问。
“血契。”苏挽云深吸一口气,“以血为引,以忆为媒,唤醒灯中残存的‘心印’。但……需要至亲之血,还得有足够强烈的情感共鸣。”
吴岩沉默一瞬,猛然划破手掌,鲜血滴落。
可血珠刚触到灯身,就被一层黑气弹开,溅在地上,发出“嗤嗤”声响。
“不行。”他沉声道,“她已经用邪咒污染了灯的灵性。”
苏挽云忽然上前一步,将手覆在灯上。
苏挽云的手刚碰到灯身,整间密室“嗡”地一震。
吴岩瞳孔骤缩:“你干什么?!”
话音未落,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她掌心炸开,像被惊醒的萤火虫群,瞬间将三人吞没。赵无眠“哎哟”一声抱头蹲下,嘴里还念叨:“谁家放闪光弹?我这凡胎肉眼受不了啊!”
等光芒散去,眼前景象已变——
他们站在一条老式巷子里。青石板路泛着湿漉漉的光,两旁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楼,晾衣绳横七竖八挂着花床单、老头衫,远处传来收音机咿咿呀呀的黄梅戏。空气里飘着煤球炉的烟味和隔壁阿婆炖红烧肉的香气。
“幻……幻境?”赵无眠抽了抽鼻子,“等等,这味道……是我妈做的糖醋排骨?不可能啊,我妈根本不会做饭,只会煮方便面……”
吴岩眯起眼,低声:“归心灯的记忆碎片。”
苏挽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喃喃道:“刚才……是灯自己拉我们进来的。它在求救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?”赵无眠搓着手,“要不咱先找找出口?或者来个‘破幻符’?我这儿还有半张……”他翻兜半天,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,上面墨迹都晕开了,隐约写着“破甲符”三个字。
“那是贴车上的。”吴岩面无表情。
“哦对,上次驱邪顺手写的……那这个呢?”他又摸出一张,“镇宅符?”
“是你上个月贴出租屋防房东查房的。”
“嘿,你还记得啊?”
“闭嘴。”吴岩抬手一拨,赵无眠手里那堆“符箓”全飞进了旁边一个生锈的铁皮垃圾桶。
就在这时,巷子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嗒、嗒、嗒。
很轻,像是布鞋踩在石板上。
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缓缓走来,手里提着一盏老旧的煤油灯。灯罩擦得很亮,火苗稳定地跳动着,映出她温婉的脸——和吴岩记忆中母亲的模样,有七分相似。
但吴岩知道,这不是他娘。
这女人走到三人面前,微微一笑:“你们不该来这里。”
“你是灯灵?”苏挽云试探着问。
女人摇头:“我是‘守灯人’,真正的守灯人。这盏灯本该由吴家代代相传,守护亡者归途。可二十年前,有人杀了我,夺了灯,冒充我的身份,用阴火炼魂,扭曲归途……只为等一个血脉纯净的容器归来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吴岩身上,眼神复杂:“你长得真像你父亲。”
吴岩喉头一紧:“你认识我爹?”
“他是最后一个正经道士。”女人轻叹,“为了毁掉那邪修的咒阵,他把自己炼进了灯芯,成了‘心印’的养料。所以这灯认你,不是因为你姓吴,而是……它还记得你父亲的味道。”
赵无眠听得一愣一愣的:“所以现在咱们得唤醒灯里的‘心印’,可邪修下了黑咒,血契无效,苏妹子又把手按上去了……等等,苏妹子你不会是想——”
苏挽云忽然抬头,盯着那女人:“你不是灯灵,也不是守灯人。你是……归心灯本身,对不对?你把自己拆了,一部分藏记忆,一部分化执念,一部分甚至变成了‘规则’,就为了等一个能破局的人。”
女人笑了,眼角泛起泪光:“聪明的孩子。可唤醒心印,需要牺牲。要么是血脉至亲以命祭灯,要么……是外人以情共鸣,把灯当成‘家’。”
吴岩猛地看向苏挽云:“你疯了?这灯根本不认你!”
“但它认‘温暖’。”苏挽云回头看他,笑得有点傻,“你说过,我店里总有一盏灯不灭,连小猫小狗都知道往我那儿钻。也许……我不是它真正的主人,但我可能是它‘想认’的主人。”
“胡闹!”吴岩一把抓住她手腕,“你知不知道失败会怎样?魂飞魄散都算轻的!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苏挽云反问,“你爸都把自己烧成灯油了,你还想一个人扛?”
吴岩哑然。
赵无眠挠挠头:“要不……我来?我最近挺缺钱,当个祭品说不定还能领补贴。”
“滚。”吴岩和苏挽云异口同声。
就在这时,四周景象开始扭曲。墙壁剥落,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,那盏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晃动。
“她发现我们了。”守灯女人神色一凛,“她在试图切断连接。”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苏挽云深吸一口气,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是她店里那只总爱蹭人腿的瓷猫摆件。
“这是我捡回来的第一件东西。”她笑了笑,“那时候你说我店是‘灵界收容所’,我说,总得有个地方让它们安心。”
她将瓷猫轻轻放在地上。奇异的是,那小瓷猫竟微微颤动,一道微弱的白光从它体内升起,像一只小手,轻轻碰了碰归心灯的底座。
“看,它也在帮你。”
吴岩怔住。
苏挽云闭上眼,再次伸手触向那盏灯。
她的指尖尚未触及灯身,巷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。
叮铃——
那声音很轻,像是风穿过檐角的铜铃,又像是孩童腕上的银镯相碰。原本剧烈晃动的灯焰,竟在这铃声里慢慢平静下来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抚过。
众人一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