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纽扣咒，七魂锁。”他冷声道，“有人把她当容器，养阴兵。”
“那咋办？”赵无眠哆嗦着举剑，“超度？”
“不行，她魂不全，一动就散。”吴岩走向祭坛，“得先断线。”
他刚迈出一步，地面影子突然暴起，化作无数黑手抓向三人！
“卧槽！”赵无眠挥剑乱砍，糯米撒了一地，黑手碰到糯米竟“滋滋”冒烟。
苏挽云被一只黑手扑倒，玉镯“啪”地裂开一道缝，一道微弱白光闪过，黑手缩回。
“我的镯子……”她心疼地摸着裂痕。
“值了，”吴岩一把拉她起来，“它刚才替你挡了一记‘迷魂瘴’。”
“你那镯子成精了都比你有用！”赵无眠边砍边吼，“吴哥！我快顶不住了！”
吴岩冷笑，抬手结印，口中念道：“天地无光，万邪退散——破！”
一声爆响，金光炸开，黑手尽数湮灭。
教堂重归寂静。
小女孩的歌声戛然而止。
那团蜷缩在祭坛下的影子微微一颤，像是受惊般向后缩去，手中的铜纽扣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滚出半尺远。月光恰好照在那枚纽扣上，锈迹斑斑的表面竟泛起一丝诡异的暗红光泽，仿佛刚从血里捞出来。
吴岩没动，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裂缝——七根黑线依旧深埋地下，纹丝未断。
“只是障眼法。”他低声道，“真正的‘线’不在这里。”
赵无眠喘着粗气，一屁股坐在翻倒的长椅上，桃木剑插在身前，剑柄还在轻微震颤。“我说……咱能不能歇会儿？我这心跳都快赶上电钻了。”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，抬头看向苏挽云，“你那镯子还能用不？刚才可真是救命恩人。”
苏挽云低头看着手中裂开的玉镯，轻抚那道细纹，喃喃道：“它……在发热。”话音未落，镯子突然“嗡”地一震，一道极淡的白光顺着她的手腕蔓延而上，竟在她掌心勾勒出一幅模糊的图案——像是教堂的地窖入口，旁边还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，形似倒挂的十字架，却被七颗纽扣环绕。
“这是……？”她抬眼看向吴岩。
吴岩瞳孔微缩：“‘锁魂图’，民间秘传的阴阵，用活童魂为引，借教堂地脉养煞。七颗纽扣，对应七重封印。每解开一颗，就能唤醒一批‘夜行者’。”
“夜行者？”赵无眠声音发虚，“该不会就是那种……半夜敲门、问你要不要买保险的吧？”
“比那麻烦。”吴岩走到祭坛边，蹲下身，指尖轻轻拨开浮灰，露出一块松动的石板边缘，“是被纽扣咒控制的游魂，没有意识，只听命于‘引路人’。一旦成军，能在一夜之间抽干整条街的阳气。”
“所以那个冒充周槐生儿子的家伙……就是来启动这个的？”苏挽云皱眉，“可他为什么失败了？”
“因为他不是主事者。”吴岩冷笑，“他只是个信使，负责唤醒第一道封印。但有人提前动过这里的阵眼——你看这地面。”
他指向石板缝隙中渗出的一缕极淡的紫烟，正缓缓升腾，却在触及空中某处时诡异地扭曲、消散。
“有人布了反制阵。”他说，“而且，就在这几天。”
赵无眠瞪大眼：“谁啊？难道这地方还有别的高人？”
“不一定是什么高人。”吴岩站起身，拍了拍手，“也可能是……不想让仪式完成的人。”
三人沉默片刻。
教堂外，风声渐起，吹得铁门“吱呀”作响，像某种缓慢的呼吸。
苏挽云忽然道：“我能下去看看吗？”
吴岩皱眉：“你受伤了，玉镯已损，灵觉会更敏感，下去等于主动送菜。”
“可那镯子认我。”她握紧手腕，眼中闪过一丝倔强，“它刚才给我的图，我觉得……它想带我去那里。”
赵无眠张了张嘴，想劝，却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苏挽云虽然看起来文弱，骨子里却有种近乎执拗的直觉，而之前几次危机，偏偏都是靠她躲过去的。
吴岩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终于点头：“十步之内，不许乱碰东西。我走前面。”
他率先撬开石板，露出一道狭窄的石阶，向下延伸进漆黑深处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，混杂着淡淡的铁锈气息。
赵无眠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，哆嗦着照了下去：“我怎么觉得……这玩意儿像通往地狱的楼梯？”
“别废话。”吴岩抽出一张新符夹在指间，缓步下行。
石阶潮湿滑腻，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，仿佛踩在某种生物的骨骼上。越往下，那股铁锈味越浓，偶尔还能听见细微的“滴答”声，像是水珠落在金属上。
走了约莫二十级台阶，眼前豁然开阔。
是一间地下室，不大，四壁砌着青砖，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木桌，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，灯芯竟还在幽幽燃烧，火光摇曳，映得墙上影子乱舞。
最诡异的是，桌旁坐着一个人。
确切地说，是一具穿着修女服的干尸。
她低着头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，脖颈细长僵硬，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布。而在她脚边，整齐排列着六枚铜纽扣——唯独缺了祭坛上那一枚。
“这……这谁啊？”赵无眠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坐这儿多久了？守灵呢？”
吴岩没回答，而是盯着那盏灯。
火光是蓝色的。
“阴火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有人用死者的执念点灯，维持结界。”
吴岩抬手，示意身后两人别动。
“别出声，也别乱看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，像刀刃刮过石板，“这火认生，看多了容易被盯上。”
赵无眠立马闭眼，嘴里却还在嘀咕：“我不看我不看……但我能闻见，这味儿怎么像我妈炖糊的八宝粥？”
苏挽云轻轻掐了他一下，赵无眠“嗷”了一声，又赶紧捂住嘴。
那盏蓝火轻轻摇曳，映得修女干尸的轮廓忽明忽暗。吴岩眯起眼，忽然发现——那白布下的头颅，似乎……动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