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之外,风倾雪看得浑身一震,下意识往君无忧身边靠了靠,“师尊……原来这里,是曾经灵妖一族的帝王宫殿……他们,竟是要与整个鸿蒙仙魔为敌……”
童道子眉头紧锁,握着狼牙棒的手微微用力,“这般口气,这般决心,难怪能凝聚出如此强悍的执念,就算文明湮灭,这份战意与不甘,也依旧能支撑起这片里世界……”
大黄也沉声道:“这帝王敢以半步开天之力,举全族向仙魔宣战,气魄已是惊天动地……只是,这般以卵击石,最终终究是覆灭了……”
君无忧立在原地,目光落在画面中那道黑袍龙角帝王的身影上,眉宇间凝着一丝深沉的思索,指尖微微蜷起,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:“原来如此……他便是传说中象法时代,一统灵妖各族的龙帝。执念撼天,野心吞宇,可终究还是低估了仙魔二族的底蕴,也低估了天地秩序的无情。”
大殿中的光影骤然扭曲,方才万众归心、意气风发的画面轰然破碎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寂而悲凉的景象。
依旧是这座巍峨大殿,只是穹顶的夜明珠黯淡失色,梁柱上的龙纹蒙着一层灰败,空气中弥漫着溃散的妖力与淡淡的血腥味,再也没有往日的威严与炽热。
高台之上,龙帝蜷缩在漆黑龙椅中,早已没了往日睥睨天下的模样。他粗重地喘息着,嘴角不断溢出黑金色血沫,黯淡的龙尾无力垂落,鳞片剥落处渗着妖异血光,本源重创的他再也无法维持人形,佝偻的身躯裹在破损的衣袍里,狰狞伤口隐约可见,周身妖力微弱得几近消散。
“终究是我太自负了……”
他垂着眼,指尖死死攥着龙椅扶手,指节泛白,“同为半步开天,寡人竟妄想以一族之力,抗衡整个鸿蒙仙魔……可笑,真是可笑。”
灵妖一脉经此一战,损伤惨重,精锐折损大半,族群离散,曾经一统各族的辉煌,转瞬便成泡影。
“若是能真正踏入开天之境……若是能再上一层,便能翻盘,便能护我灵妖一族周全,便能打破仙魔垄断的秩序……”
强烈的不甘,灼烧着他仅剩的神智。
他不顾本源已然重创,疯狂催动体内残存的妖力,强行冲击那道遥不可及的开天壁垒。
妖力在体内失控暴走,经脉寸寸断裂,本就重创的本源瞬间雪上加霜。他浑身剧烈抽搐,龙鳞片片炸裂,黑血喷涌而出,整个人在王座之上痛苦蜷缩,眼底最后一点清明被戾气吞噬,终究是走火入魔,伤上加伤,唯有那股不甘的执念,在大殿中久久萦绕。
光影再变,大殿的悲凉更甚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在死寂的绝望里。
龙帝瘫在龙椅上,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周身妖力几乎散尽,龙鳞大片脱落,黑金色的血顺着衣袍滴落,在地面晕开斑驳痕迹,整个人早已油尽灯枯,只剩一双浑浊的眼,死死盯着穹顶,眼底翻涌着灭顶的不甘。
“不甘心……我不甘心……”
“寡人没能为灵妖一族打下万世太平,没能打破仙魔至高的枷锁,没能让我灵妖一族真正抬头……寡人不甘心啊!”
他挣扎着想抬手,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,唯有那股深入骨髓的执念,支撑着他最后一丝神智。
不远处,国师垂首立在一旁,手中捧着一个玉瓶,瓶中丹药早已所剩无几,他不断将丹药送入龙帝口中,却只能徒劳地看着龙帝的气息愈发微弱。
“陛下,丹药已尽,臣……臣无力回天了。”
国师声音低沉,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动,“您的本源已然耗尽,经脉尽断,除非能突破开天者之境,重铸本源,否则……否则再无生还可能。”
龙帝猛地睁大眼睛,突破开天?他连半步开天的根基都已崩碎,如今油尽灯枯,何谈突破?
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,国师忽然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,“陛下,臣有一法,可保您保留修为、重活一世。海外有父神母神遗留的不死药,此药能续接本源、逆转生机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龙帝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。
“不死药需以童子童女之血为引,方能发挥奇效。只是.....”
“只是什么?快说!咳咳咳!”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只换来一阵剧烈的咳血。
国师连忙上前虚扶,声音里带着几分“为难”:“这不死药极为特殊,需现采现用,离了海外那片灵脉之地便会失效,半点耽搁不得。”
“您如今本源尽碎、经脉寸断,连维持身形都难,更别说舟车劳顿、远渡重洋。臣纵然有通天本事,能破碎虚空,也万万不敢带您同往,空间之力狂暴凌厉,您如今的身子,沾染分毫,便会魂飞魄散啊。”
龙帝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,抓着龙椅扶手的指尖无力松开,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难道寡人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,看着灵妖一族继续屈居仙魔之下?看着朕的野心付诸东流?”
国师见状,适时俯身,“臣有一法,可解此困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爱卿休要卖关子!”龙帝急声追问,牵动伤势又是一阵猛咳。
国师垂首,一字一句道:“若是取出陛下的本命皇骨,由臣携往海外寻药,待不死药采下后,直接与皇骨炼化合一,再带回转交陛下。陛下融合皇骨,便可重活一世,修复本源,完成未竟之志。”
龙帝闭目沉吟,指节死死攥紧,心头翻涌着不甘与挣扎。
他太想活下去,太想重掌灵妖,太想推翻仙魔的秩序,哪怕这法子凶险诡异,也已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“好……寡人信你。”
良久,他猛地睁眼,催动最后一丝本源,胸口骤然亮起暗金光芒,一截泛着龙纹流光的本命皇骨缓缓浮现在身前,正是他一身修为与妖魂的根基。
龙帝抬手,将皇骨轻轻推到国师面前:“童男童女……便从我族适龄子弟中甄选。”
国师眼中精光一闪,连忙躬身:“陛下,族中子弟皆是灵妖未来根基,不可轻动。交汇之地那些凡修天资亦佳,他们非仙非魔,即便失踪,仙魔两界也绝不会过问。”
龙帝眉头微蹙,面露迟疑:“可掳掠凡修……终究有伤天和。”
“陛下!”国师骤然加重语气,神色肃然,“此乃为我灵妖一族万世基业!成大事者,不拘小节!您若妇人之仁,错失此番生机,灵妖一族便永无出头之日啊!”
龙帝身躯一震,望着自己枯竭的本源与大殿外离散的族人,终是闭上眼,疲惫地挥了挥手:“……罢了,一切,便依你所言。”
国师闻言,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精光,随即俯身重重跪地,“臣叩谢陛下信任!臣必不负陛下所托,赴汤蹈火也要为陛下寻回不死药、续我灵妖荣光!臣定当尽心竭力,助陛下护我族周全,打破仙魔枷锁、登顶鸿蒙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