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岩脸色苍白,却睁开眼,淡淡道:“现在,我们有三十分钟。三十分钟后,‘隙’会察觉异常,再次冲击。在这之前——”他看向林晚,“你得再看一次密文。这次,别只看路。看门。”
林晚深吸一口气,将密文纸片贴在额前。
这一次,符号不再流动成路。
林晚在便利店值完夜班,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走。深秋的凌晨冷得刺骨,路灯昏黄的光晕下,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她刚拐进小区后巷,一阵阴风突然卷过,头顶那盏本就闪烁的老旧路灯“啪”地一声彻底熄灭。
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漆黑。
她心头一紧,下意识攥紧了包带。就在这时,一个佝偻的身影从巷子深处缓缓浮现。那是个穿着破旧棉袄的老太太,头发花白凌乱,低着头,手里提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桶,正一瘸一拐地朝她走来。
林晚屏住呼吸,想后退,却发现双脚像钉在了地上。
老太太越走越近,一股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。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时,老太太突然停住,缓缓抬起头。她的眼窝深陷,眼白浑浊发黄,嘴角咧开一个不自然的弧度:“小姑娘……要买蜡烛吗?”
林晚浑身僵硬,喉咙发干。她想摇头,却动弹不得。老太太枯瘦的手已经伸到她面前,桶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根惨白的蜡烛,烛身布满裂纹,像是放了很久。
“不……不用了。”林晚终于挤出几个字。
老太太却不依不饶,声音沙哑:“买了蜡烛,今晚能睡个好觉……不然,会看见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林晚猛地后退一步,转身就跑。身后,老太太的笑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,凄厉又诡异。
她一口气冲上楼,反手锁死房门,心脏狂跳不止。缓过神后,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从包里摸出了钱包,而钱包夹层里,赫然多了一根惨白的蜡烛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射进来,林晚坐在餐桌前,盯着那根躺在玻璃罐里的蜡烛。它安静地待在那儿,像一件普通的收藏品,但昨夜巷子里的寒意和那张扭曲的脸仍历历在目。
她用镊子小心地将蜡烛放进密封罐,又贴上标签:“10月27日,巷中老妪,未点燃。”这是她的习惯——记录每一次异常。自从三年前那场车祸后,她便开始能看见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。起初是模糊的影子,后来是清晰的面孔,再后来,便是这些“礼物”。
手机震动起来,是同事小陈发来的消息:“晚晚,今天物业说要检修电路,可能要停电一小时,记得存好文件。”
林晚回了个“收到”,目光却落在窗外。楼下那个总在晨练的老人,今天没出现。她记得他,每天六点准时在花园打太极,雷打不动。可今天,只有空荡的石凳和随风飘落的梧桐叶。
她起身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厚重的《民俗志异》,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。上面是她手绘的一幅图:一个提着铁桶的老妇,下方标注着“引路婆•疑为守灯人残念”。这是她根据零散传闻整理的笔记。据说,这类存在会在特定时间出现,向活人兜售蜡烛,而收下蜡烛的人,往往会梦见逝者,或在深夜听见低语。
林晚合上书,走到阳台。阳光正好,晾衣绳上的白衬衫随风轻轻摆动。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把昨夜的阴霾驱散。或许,这只是一次普通的遭遇,就像上周那个在电梯里突然消失的小女孩一样,过去了就过去了。
她泡了杯咖啡,打开电脑,开始整理昨晚便利店的监控录像。画面里,她走出店门,拐进小巷——然后,监控突然雪花一片,持续了整整三分钟。等画面恢复时,她已踉跄着跑出巷口,脸色惨白。
林晚暂停视频,放大雪花区域。在噪点之中,似乎有一道模糊的轮廓,像是一个人提着桶,伫立在黑暗里。
她关掉电脑,决定去趟菜市场。生活总要继续。走在街上,阳光洒在身上,市井的喧嚣让她渐渐放松。卖菜的大妈热情地招呼她,隔壁花店老板送了她一支新鲜的雏菊。
林晚拎着菜回到家,刚把雏菊插进玻璃瓶,门铃响了。
她开门一看,是个穿风衣的男人,冷着脸,像谁欠他八百万似的。身后还跟着个油头粉面的家伙,正踮脚往屋里瞅。
“找谁?”林晚警惕地问。
“你家有阴气。”风衣男开口,声音低得像从井底传来,“很重。蜡烛点了吗?”
林晚脑子“嗡”一下。这人怎么知道蜡烛?
“吴岩!别一上来就吓人家小姑娘!”后面那油头男一把挤进来,笑嘻嘻地说,“我是赵无眠,这位是吴岩,我们是……呃,灵异事件调解员!持证上岗的!”
“证是你P的吧。”吴岩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,风衣下摆扫过玄关地砖时,竟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冷风。
林晚想关门,可手僵在半空——她看见客厅角落飘着一团灰影,像块破布条,正好奇地蹭赵无眠的后脑勺。
“你……你能看见那个?”她指着灰影,声音发抖。
赵无眠回头一看,那灰影“嗖”地钻进了沙发缝。“哎哟喂,小东西还挺害羞!”他咧嘴一笑,“我当然看得见!不然怎么当半仙?不过吴岩说你只有微弱阴阳眼,能看见这种小玩意儿也算天赋异禀了。”
吴岩没理他们,径直走向茶几。他盯着林晚早上喝剩的咖啡杯,忽然伸手,从杯底“捞”出一缕黑烟,捏在指尖捻灭。
“有人在跟踪你。”他说,“不是活人。”
林晚腿一软,差点坐地上。
“别慌别慌!”赵无眠赶紧扶住她,“吴岩说话就这样,跟阎王殿催命似的。其实吧,就是有个横死鬼盯上你了,可能因为你拿了那根蜡烛——引路婆的东西,碰了就得走一趟‘夜路’,懂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