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认出来,是常来送货的张叔。
“张叔?”她快步上前。
那人猛地抬头,瞳孔竟是一片浑浊的灰白色。他死死盯着林晚,忽然咧嘴一笑,声音像是从地底挤出来的:“她让你问,还记得那晚的铜钱吗?”
林晚如遭雷击。
吴岩一步跨到她身前,手中铜锁“哗啦”一声甩出,直击张叔面门。那男人却像没看见似的,依旧站着,嘴角挂着诡异的笑。
赵无眠迅速从蒲扇上撕下一张符纸,咬破指尖,以血画符,猛地贴在张叔额心。符纸瞬间焦黑,腾起一缕青烟。
“魂被勾走了。”赵无眠收扇,脸色凝重,“只剩个壳子。”
吴岩冷冷盯着那具躯壳:“是‘隙’在传话。”
林晚扶着货架,指尖冰凉。她忽然想起梦里那枚翻滚的铜钱,耳边仿佛又响起铁盆的嗡鸣。
“它……它想干什么?”她声音发颤。
吴岩沉默片刻,从布袋里取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,封皮上写着三个模糊的字:《地阙录•残卷》。
“它在找这个。”他说,“而你,可能是唯一能读懂它的人。”
林晚瞪大眼:“我?可我……”
“你没发现吗?”赵无眠插嘴,“你每次看到符文、古字,是不是总有一种……‘似曾相识’的感觉?”
林晚一愣。
她确实如此。小时候看庙里的碑文,总觉得那些字“认识她”;昨晚那枚阴钱上的纹路,她甚至能在脑海里完整复刻出来……
吴岩合上笔记本,塞进风衣内袋:“现在,我们得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?”
“城西,老殡仪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昨晚那老太太……”吴岩顿了顿,“她生前是《地阙录》的守书人。她的骨灰,还在那儿。”
赵无眠倒吸一口冷气:“你疯了?那地方早被‘隙’污染了!去年进去的巡夜人,出来时整个人都黑了,嘴都没张开,可录音笔里全是哭声!”
吴岩不为所动:“但她的骨灰坛上,刻着一段没人能破的密文。也许……和你有关。”
林晚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,雨后的城市看似平静,可她知道,某种看不见的东西,正在 在...之下日常的表皮下缓缓蠕动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剩下的粗盐小心收进口袋。
“我跟你们去。”
吴岩看了她一眼,难得地没反对。
城西的老宅,其实压根不是什么宅子。
那是一栋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居民楼,六层高,外墙剥落得像得了皮肤病,楼道里常年一股霉味混着尿骚,墙角堆着不知谁家的破自行车和烂纸箱。门牌号“404”歪歪斜斜挂在锈铁门上,风吹雨打多年,漆都掉了,只留下模糊的刻痕。
“守书人……住这儿?”林晚站在楼下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她口袋里的粗盐突然变得滚烫。
“死了才叫守书人。”赵无眠叼着根没点燃的烟,眯眼打量着楼道口,“活着的时候,他叫老陈,退休殡仪馆火化工,兼职看门、烧纸、给死人念《往生咒》——念得还跑调。”
吴岩没说话,径直往里走。风衣下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尘灰。他脚步很轻,像怕惊醒什么。
林晚跟上,心里嘀咕:这地方连鬼都嫌脏,真有密文,怕是刻在马桶盖上吧?
四楼走廊尽头,404的门虚掩着,门缝里渗出一股陈年樟脑混着香灰的怪味。吴岩伸手推门,门轴“吱呀”一声,像是有人在背后冷笑。
屋内昏暗,窗帘拉得严实,家具蒙着白布,像一群蹲着的幽灵。正对门的墙上,挂着一幅黑白遗像——一个穿中山装的老头,眼神浑浊,嘴角却诡异地翘着,像是在笑。
“老陈?”赵无眠凑近看了看,“哟,这笑容,比死了还瘆得慌。”
吴岩突然抬手,一把将赵无眠拽开。
“别靠太近。”他低声说,“他没死干净。”
话音刚落,遗像里的老头,眼皮动了一下。
林晚差点叫出声,死死捂住嘴。她口袋里的粗盐“噼啪”作响,像是在锅里爆炒。
“哎哟我去!”赵无眠一蹦三尺高,“诈尸都不带这么偷袭的!”
吴岩眯起眼,从风衣内袋摸出一枚铜钱,咬破指尖,迅速在铜钱上画了道血符,然后“啪”地贴在遗像额头。
铜钱微微震动,随即“叮”地一声弹开,掉在地上滚了两圈。
“果然。”吴岩冷笑,“魂被‘隙’钩住了,卡在相框里当门神。”
“那……咱们还找密文吗?”林晚声音发抖。
“当然找。”吴岩蹲下身,翻开老陈的旧书桌抽屉,“不然白来?”
赵无眠却突然“咦”了一声,指着墙角一个红漆木柜:“那玩意儿……怎么看着眼熟?”
林晚顺着他手指看去,那柜子古旧,雕着莲花纹,柜门半开,露出一角灰布包裹。
“这不是……骨灰坛?”她小声问。
吴岩走过去,刚要伸手,柜子里突然“喵”地一声,窜出一只黑猫!
“卧槽!”赵无眠跳上桌子,“哪儿来的野猫?!”
那猫通体漆黑,唯独四爪雪白,眼睛是罕见的琥珀色。它不逃不叫,反而蹲在柜顶,歪头打量三人,尾巴轻轻摆动。
“灵体?”林晚下意识后退。
吴岩却皱眉:“不对……它是活的,但……沾了阴气。”
黑猫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像老头咳嗽:“别碰那坛子,坛子是空的。”
三人齐刷刷愣住。
“它……说话了?”林暗喃喃。
“废话,不然我放屁?”黑猫翻了个白眼,爪子拍了拍木柜,“老陈的骨灰早被‘隙’抽走炼成了引魂香,现在坛子里装的是替身符——碰了,你们仨就得替他守一辈子门。”
赵无眠腿一软:“猫成精了还带骂人的?”
“我可不是成精。”黑猫尾巴一甩,“我是老陈养了十八年的猫,他死前给我灌了半碗孟婆汤,让我记住这屋子的秘密。”
吴岩盯着猫,忽然问:“密文在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