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挽云咬唇:“那还等什么?”
“等等。”这次是赵无眠拦住她,“你们不觉得太顺了吗?三眼熊带路,玉佩显灵,现在又有现成的线索……就像有人故意把地图拼好,塞我们手里。”
吴岩眯眼看他。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他缓缓道,“但我们现在没得选。姑婆的幻象、镜中陷阱、血引玉佩……这些都不是巧合。有人在引导,也在阻拦。而我们要做的,不是避开陷阱,是看清布阵的人是谁。”
他说完,弯腰推开石板。
一股陈腐的气息涌出,夹杂着淡淡的檀香与铁锈味。地窖深处,隐约有水滴声,嗒……嗒……嗒……规律得如同钟摆。
三人点亮便携式灵能灯,缓步而下。
阶梯潮湿,墙壁上贴着褪色的符纸,大多已剥落。走到一半时,苏挽云忽然停下。
“你们听到了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歌声。”
很轻,像是从地底传来,又像是直接响在耳边。断续的童谣,调子荒腔走板:“月光光,照坟堂,死人走路不打烊。
活人莫问归何处,影子吃了心肝肠……“
赵无眠毛骨悚然:“谁在唱?!”
吴岩抬手示意噤声。他的目光落在阶梯尽头的一扇铁门前——门缝底下,渗出一滩暗红色的液体,正缓缓漫上台阶。
他蹲下,用指尖沾了一点。
不是血。
是蜡油。混合着朱砂与骨灰调制的冥烛残液。
“有人在这里举行过‘唤灵祭’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而且……中途被打断了。”
苏挽云的心跳加快。她握紧玉佩,那青光再次微弱闪烁,仿佛在回应某种共鸣。
就在这时,地窖深处,那歌声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像熟人重逢时的低语。
林晚站在便利店门口,望着外面瓢泼的大雨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那枚铜钱。雨水砸在屋檐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,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敲击着神经。她刚值完夜班,本想等雨小些再走,可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提醒她——再不回去,就赶不上和房东约定的交租时间了。
她叹了口气,把帆布包顶在头上,冲进雨幕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发梢,顺着脖颈滑进衣领,冰得她一个激灵。这条街她走了半年,闭着眼都能摸到家门钥匙,但今晚不知为何,总觉得巷口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下,多了点什么。
她放慢脚步。
不是错觉。
一个穿灰布长衫的老太太坐在灯下,手里攥着一把油纸伞,却没撑开。她低着头,花白的头发垂下来,遮住了脸。林晚记得这巷子,根本没有住着这么一位老人。
“阿婆,您……需要帮忙吗?”她迟疑着开口。
老太太缓缓抬头,脸上皱纹纵横,眼神浑浊却直勾勾盯着她:“姑娘,你身上,有东西跟着。”
林晚心头一跳,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铜钱——那是奶奶临终前塞给她的,说能“挡煞”。她强作镇定:“您是不是认错人了?”
老太太咧嘴一笑,露出几颗残缺的牙:“三更天,独行女,阴气缠身还不自知……”她忽然压低声音,“它就在你背后。”
林晚猛地回头。
空荡荡的巷子,只有雨水在地上溅起的水花。
再回过头,灯下的老太太已经不见了,连同那把油纸伞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她呼吸急促,加快脚步往家走。可越往前,越觉得后背发凉,像是有人贴得很近,却又始终看不见。她不敢再回头,只死死攥着那枚铜钱,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。
终于到了楼下,她几乎是跑着进了单元门。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好几天,黑漆漆一片。她摸索着墙壁,掏出钥匙。
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,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……回来了。”
那声音像是从她耳边响起,又像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。她猛地转身,后背撞上门板,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。
楼道里依旧空无一人。
她哆嗦着手拧动钥匙,门开了,她跌进屋里,反手“砰”地关上,又迅速搬来椅子抵住门。
喘息未定,手机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她犹豫了一下,接通。
“林晚?”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,低沉,带着一丝沙哑,“别开灯。”
“你是谁?”她压低声音,蜷缩在玄关角落。
“我叫陈默。”男人顿了顿,“十五分钟前,你在便利店对面的巷口,看见了一个穿灰布衫的老太太,对吗?”
林晚浑身一僵。
“她不是人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,却让林晚脊背发麻,“而你……能看见她,说明‘它们’已经开始找你了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她声音发抖。
“我是来帮你的。”男人说,“现在,听我说——去厨房,把水槽里的铁盆倒扣过来。快。”
林晚愣住:“什么?”
“照做!”男人语气骤然严厉。
她几乎是本能地爬起来,跌跌撞撞冲进厨房。水槽里有个生锈的小铁盆,是前租客留下的。她颤抖着手将它拿起,倒扣在案板上。
“好了。”她喘着气说。
“现在,把你的铜钱,放进盆底。”
林晚咬着嘴唇,最终还是照做了。铜钱落进铁盆,发出清脆的一声“叮”。
下一秒,异变陡生。
铁盆剧烈震动起来,发出嗡嗡的鸣响,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敲击。紧接着,一道微弱的红光从盆底缝隙透出,映在墙上,竟隐约勾勒出一张扭曲的人脸轮廓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它果然跟着你回家了。”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听着,林晚,你今晚哪也别去。锁好门窗,把盐撒在门槛和窗台。等到天亮,我来找你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雨停了。
天边刚透出点灰白,林晚就坐在铁盆边睡着了,歪着头靠在墙角,手里还攥着半袋粗盐。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枚铜钱,在无尽黑暗里翻滚下坠,耳边全是铁盆的嗡鸣。
“叮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