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符纸上周还用来包烤串。”吴岩头也不回,“而且太上老君管不了这个。”
“嘿,我那符纸是开过光的!”赵无眠不服气,“再说,你那风衣不也裹过死人?”
吴岩:“……闭嘴。”
苏挽云忍不住笑了,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。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,忽然指尖一颤。
“等等……它在发热。”
两人立刻转头。
只见那枚古玉竟泛起一层极淡的青光,像是月光渗进了玉石里。紧接着,苏挽云脚边的影子忽然扭曲了一下——不,不是影子。
那是一只小东西,巴掌大,长得像只褪了色的布偶熊,但脸上有三只眼睛,正抱着一块碎玻璃当镜子,一边照一边扭屁股。
“又来了。”吴岩叹气,“你的‘粉丝’。”
“灵界磁铁”这称号真不是白叫的。这种小器灵专挑她出现,刚才在古殿里就有一只瓷娃娃追着她跑了半圈。
但这只三眼熊不一样。
它把玻璃片往地上一放,三只眼睛齐刷刷看向苏挽云,然后用爪子在地上划拉起来。
沙沙——沙沙——
划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:“跟着影子走。”
赵无眠瞪大眼:“它写字?!这年头连鬼都开始内卷了?还得会书法?”
吴岩却眯起了眼。他蹲下身,盯着那行字,忽然伸手,将自己的影子轻轻搭在了三眼熊的影子上。
刹那间,两道影子交融,竟浮现出一条模糊的路径,指向废墟深处一间半塌的配殿。
“它在指路。”吴岩站起身,“而且……它认得我。”
苏挽云惊讶:“你认识这小东西?”
“不认识。”吴岩摇头,“但它不怕我。一般灵体见我都绕着走,因为它能感觉到——我身上有死气。”
赵无眠干笑:“你这话要放酒吧,能吓跑一整桌姑娘。”
“可它不怕,还主动示警。”吴岩目光沉了沉,“说明它知道,我能帮它。”
三眼熊咧开嘴,露出一口小尖牙,冲吴岩眨了眨眼,然后“嗖”地钻进地缝不见了。
三人对视一眼,默默跟上那条影子指引的路。
配殿里堆满杂物,霉味刺鼻。吴岩突然抬手,拦住两人。
“别动。”
他盯着角落里一面破镜子。镜面裂成蛛网,但倒映出的,却不是他们三人的身影——
而是一间昏暗的房间,墙上挂着老式挂钟,时间停在3:27。
一个女人背对着镜面,穿着苏挽云姑婆常穿的素色旗袍,正缓缓转过身来。
苏挽云呼吸一滞:“姑婆……!”
可就在那张脸即将露出来的瞬间,镜面“砰”地炸裂!
碎片四溅,吴岩一把将苏挽云拉开,自己手臂被划出一道血痕。
血珠滴落,恰好落在她脚边那枚玉佩上。
“嗡——”
玉佩骤然发烫,青光暴涨!
苏挽云眼前一黑,耳边响起姑婆的声音,断断续续,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:“……挽云……钥匙在……血里……唤醒它……别信影子……那是‘它’在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股阴风扑面而来。
吴岩猛地将她护在身后,只见那堆碎镜片竟悬浮而起,缓缓拼凑成一个人形轮廓——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漆黑。
“假的。”吴岩冷声道,“刚才的幻象是陷阱。有人在用镜灵模仿你姑婆,想引我们过去。”
赵无眠抖着嗓子:“那……那现在这玩意儿是啥?”
“守门的。”吴岩盯着那黑影,缓缓卷起袖子,露出手腕上一道陈年疤痕,“看来,得用点‘老办法’了。”
他咬破指尖,鲜血滴在疤痕上,瞬间,一道幽蓝色的火焰顺着手臂窜起。
幽蓝的火焰在吴岩腕间盘旋,像一条苏醒的蛇,映得他半边脸庞忽明忽暗。那火无声燃烧,竟不发热,反而让空气凝滞出一层薄霜。
“你又用这招?”赵无眠往后退了半步,声音压低,“上一次这么干,你在医院躺了七天,醒来第一句话是‘我看见我妈了’……”
吴岩没答,只是将燃着蓝焰的手掌缓缓按向地面。
“嗤——”
火焰触地即散,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光纹,顺着裂缝蔓延而去,如同探路的根须。光纹所过之处,尘埃微微震颤,仿佛大地之下有心跳在回应。
苏挽云盯着玉佩——青光渐弱,但并未熄灭,反而沉入玉中,像一颗被按回深处的星辰。她忽然想起姑婆的话:“钥匙在血里。”
她的指尖还在滴血,那是刚才镜片划破的伤口。她迟疑一瞬,轻轻将血珠抹在玉佩表面。
这一次,没有炸裂般的光芒,只有一缕极细的青线自玉中升起,如烟似雾,笔直指向配殿后墙的一处塌陷角落。
“不是影子。”她轻声说,“是血引。”
吴岩收回手,蓝焰熄灭,脸色略显苍白。他看了她一眼,点头:“走,去那边。”
三人踏过碎瓦残砖,脚步放得极轻。那堵半塌的墙后,原是一间储物室,门框歪斜,里面堆着几口老旧的木箱,箱面刻着模糊的符文,像是殡仪馆用来存放遗物的器具。
赵无眠刚想上前翻看,吴岩突然伸手拦住。
“等等。”
他蹲下身,从地上拾起一片极小的纸屑——黄底红字,边缘焦黑,像是从符纸上烧下来的。
“这是……镇魂符的残片。”他皱眉,“但不是我们的流派。”
苏挽云心头一紧:“有人比我们先来过?”
“不止。”吴岩目光扫过木箱底部的灰尘,“你看这里。”
地板上,有几道浅浅的拖痕,通向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地窖入口。那入口被半块石板盖着,若非仔细查看,极易忽略。
更奇怪的是,拖痕只进不出。
“进去了,就没出来。”赵无眠咽了口唾沫,“好家伙,这剧情怎么越听越像恐怖片开头?”
吴岩没说话,却从风衣内袋摸出一枚铜钱,在指间轻轻一弹。
铜钱落地,滴溜溜转了几圈,停在地窖口前,正面朝上。
“阳气尚存。”他低声,“说明进去的人,还没死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