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出租屋的天花板边缘，还沾着刚才阴煞藤残留的淡淡黑气，被午后阳光一照，轻飘飘散成几缕灰烟。林小满瘫在沙发上，胳膊还被李昭璃轻轻搭着，那股子纯阳气血来回流转的暖意没散，浑身都透着股刚打完副本的虚软舒坦。
武媚娘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，踩着优雅的猫步跳上沙发扶手，尾巴一卷，径直往两人中间挤。橘白相间的身子往缝隙里一塞，直接把林小满和李昭璃隔出半寸距离，脑袋一歪，眯着眼就开始打盹，摆明了要占这最暖和的地界。
林小满看着这只占地为王的猫，嘴角抽了抽。
合着这家里，他地位连只猫都不如。
李昭璃瞥了眼霸占位置的武媚娘，金瞳里掠过一丝无奈，却也没赶它。只是微微侧身，往林小满身边又凑了凑，肩头重新贴上他的胳膊，那股熟悉的暖意再次缠上来，原本因破阵耗去的几分气力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补。
“此地委实局促。”她缓缓开口，目光扫过逼仄的客厅，堆着快递盒的墙角，还有只能容一人转身的小阳台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，“方寸之地，转圜皆难，连舒展身姿都做不到，何谈应对后续雷劫？”
林小满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圈，也不得不承认。
这出租屋是他刚毕业时图便宜租的，一室一厅，厨卫挤在一处，平时他一个人住倒也凑合，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身边坐着个千年大唐长公主，身后还跟着裴十四、阿沅、小桃三只女鬼，外加一只占地为王的胖猫，小小的屋子塞了满满当当一群“人”，别说日常活动，就连裴十四翻古籍，都得蹲在墙角，生怕碰倒桌上堆着的外卖盒和论文资料。
“确实……有点小。”林小满挠了挠头，干笑两声，“之前就我一个，没觉着挤，现在你们都在，确实转不开身。”
话音刚落，身后就传来阿沅轻飘飘的声音。
女鬼姑娘正蹲在电视柜旁，摆弄着她做了一半的雷劫傀儡，半个身子都陷在杂物堆里，声音带着点委屈：“何止是小呀，我上次想飘去阳台晒个阴气，都被武媚娘一尾巴抽回来了，说那是它的专属地盘。”
小桃抱着一沓卦纸，从窗帘后探出头，小脸皱成一团：“我卜卦都没地方摆罗盘，只能蹲在马桶上算，好几次都差点摔下去，这风水，差得我算卦都不准了。”
裴十四合上古籍，幽幽飘到客厅中央，一身素衣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局促，连衣袂都不敢随意晃动：“阴司网络虽通，可此屋阳气混杂，信号时断时续，查阅古籍典籍多有不便，长久下去，怕是寻不到完整的避雷之法。”
三只女鬼你一言我一语，句句都在吐槽这屋子太小，连鬼都待得憋屈。
林小满听得额头直冒冷汗。
好家伙，现在连鬼魂都开始嫌弃居住环境了，这说出去谁信？他这破出租屋，居然还搞起了“鬼均居住面积”的内卷。
李昭璃微微抬眸，金瞳扫过局促的屋子，语气带着几分皇家威仪：“此等蜗居，孤在长安时，便是殿外洒扫仆从的居所，都比这宽敞数倍。如今雷劫将至，咱们需一处开阔之地，既能演练避劫之法，又能安稳起居，方能从容应对。”
她说得直白，半点没给林小满留面子。
林小满也不恼，毕竟人家说的是实话。大唐长公主，住惯了金碧辉煌的宫殿，如今屈居在这几十平的小出租屋里，确实是委屈了。
只是……换房子？
林小满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，点开余额看了一眼，瞬间蔫了。
他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，靠着送外卖和偶尔接些文案稿子过日子，平时勉强够自己花销，再加上给李昭璃买咖啡、买各种零碎，存款本就少得可怜。
“换是想换……”他小声嘟囔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，“可咱们现在这条件，租个大点的房子，租金也不便宜啊。”
他这话一出，屋子里瞬间安静了几秒。
三只女鬼对视一眼，都默默飘回了角落。她们都是魂体，不用花钱，可林小满是活人，柴米油盐房租水电，哪一样都得靠真金白银。
李昭璃看着他一脸窘迫的样子，微微蹙眉，似乎不太理解“银钱不足”这种烦恼。在她的认知里，身为金枝玉叶，想要何地居所，只需一句话便可，何曾有过囊中羞涩的窘境。
“银钱之事，很难？”她开口问道，语气带着几分不解。
林小满苦着脸点头：“难，太难了。在现代，没钱寸步难行，房租、水电、吃喝，哪一样都离不开钱。我这点收入，能维持现状就不错了，换大房子……属实有点吃力。”
他越说越蔫，想想自己刚才还拍着胸脯说要护着公主，结果连个宽敞的住处都给不了，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挫败感。
李昭璃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，金瞳转了转，似乎在思索什么。片刻后，她忽然开口，语气带着几分笃定：“银钱之事，何须忧心？你忘了，咱们还有一桩营生？”
林小满一愣：“营生？什么营生？我除了送外卖写稿子，没别的活儿了啊。”
“直播。”李昭璃淡淡吐出两个字，语气平静，却像一道惊雷，炸得林小满瞬间回过神来。
对啊！直播！
自从李昭璃偶然出镜，凭借着绝美的容颜和自带的古典气场，再加上偶尔露出来的几分诡异“特效”，他们的直播间直接爆火，打赏收入一路疯涨，只是他平时忙着应对各种怪事，压根没仔细算过到底赚了多少。
“我……我忘了。”林小满一拍脑袋，瞬间来了精神，赶紧摸出手机，点开直播平台的收益页面。
手指划过屏幕，看着那一串数字，林小满的眼睛越睁越大，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，最后直接咧到了耳根。
够！
不仅够租个宽敞的大房子，甚至还能挑个地段好、采光足的！
“够了！够了！”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，把手机递到李昭璃面前，声音都在发抖，“公主，咱们有钱了！直播的打赏够租大房子了！”
李昭璃瞥了眼屏幕上的数字，神色依旧淡然，仿佛只是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她微微颔首，语气带着几分皇家气度：“既如此，便寻一处宽敞居所，搬离此地。”
一旁的三只女鬼瞬间欢呼起来，阿沅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傀儡扔出去，小桃抱着卦纸蹦蹦跳跳，裴十四也松了口气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。
武媚娘似乎也听懂了，伸了个懒腰，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，喵呜叫了一声，像是在庆祝自己即将拥有更大的阳台。
小小的出租屋里，瞬间充满了欢声笑语，刚才因阴煞藤带来的惊悚阴霾，被这股热闹冲得一干二净。
林小满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幕，心里暖暖的。
他从来没想过，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只猫、三只鬼、一位千年公主，忙着换房子。这种荒诞又温馨的日子，虽然总是充满意外，却让他觉得无比踏实。
“那我现在就找房子！”他兴冲冲地拿起手机，开始翻看租房信息，“要找个客厅大的，方便裴十四查资料；要有个大阳台，给武媚娘晒太阳；还要采光好，公主你也能舒服些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地说着，眼神里满是期待。
李昭璃坐在他身边，静静看着他兴奋的样子，金瞳里漾着淡淡的暖意。她轻轻靠在他肩头，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纯阳暖意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长安虽远，可此刻这方寸之地即将换作宽敞新居，身边有这人相伴，倒也不算漂泊。
只是谁也没注意，屋子角落那道被阴煞藤侵蚀过的墙缝里，一丝极淡的赤红色虚影，悄无声息地一闪而过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林小满还在兴致勃勃地刷着租房信息，嘴里不停念叨着各种要求，屋子里的欢声笑语，在小小的空间里回荡，藏着几分即将迎来新生活的欢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