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眠干笑两声：“哈……哈哈，这剧情越来越玄了啊。要不咱先去吃个米线？我听说机场外有家老字号，汤头一绝，加个卤蛋能续命三小时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吴岩和苏挽云异口同声。
赵无眠缩了缩脖子：“……我这就去查航班。”
就在这时，广播突然响起：“各位旅客请注意，因系统故障已排除，飞往大理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……”
声音正常得诡异。
吴岩眯起眼。他能感觉到，大厅里的阴气并未完全散去，而是沉入了地砖缝隙，像蛰伏的蛇。刚才那怪物写的名单，他看得清楚——除了他母亲的名字，还有十几个陌生姓名，最后一个，赫然是“苏挽云”。
“我们不走。”吴岩说。
“啊？”赵无眠刚掏出手机查米线店，“你疯啦？好不容易脱身，还不赶紧溜？”
“它让我们走，就是为了让我们走。”吴岩冷笑，“登机口是活人通道，但刚才那东西，是死人写的名单。它想让我们上那架飞机。”
苏挽云倒吸一口冷气：“你是说……那航班……”
“可能已经没人了。”吴岩盯着登机口方向，“或者，乘客早就换了。”
赵无眠脸都绿了：“你别吓我，我胆子小！”
“你不是半仙吗？”苏挽云讥讽。
“半仙也是人，也怕死啊！”赵无眠欲哭无泪。
吴岩忽然抬手，从风衣内袋摸出一枚铜钱——和苏挽云那枚几乎一模一样，只是纹路更完整。他轻轻一弹，铜钱飞出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稳稳落在地上，滴溜溜转了几圈，最后停住，正面朝上。
“认主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“啥玩意儿认主？”赵无眠凑过去看，“你这铜钱还能摇卦？”
“这不是卦钱。”吴岩捡起来，铜钱边缘微微发烫，“是‘界引’。吴家祖传的法器，只有血脉后人能激活。刚才……它回应了苏挽云的铜钱。”
苏挽云震惊：“你的意思是，我……我跟你家……”
“不清楚。”吴岩收起铜钱，语气冷硬，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你不是普通人。你的‘钥匙’体质，和我吴家的‘引渡’诅咒，本就是一体两面。二十年前那场大火，不是意外，是仪式。而你，是唯一活下来的祭品。”
苏挽云踉跄后退一步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赵无眠张了张嘴，最后憋出一句：“所以……咱仨现在是……卷入家族秘辛的苦命三人组？”
吴岩看着苏挽云颤抖的手，难得放缓了语气：“怕吗？”
苏挽云咬着唇，眼圈微红，却摇头：“怕。但……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行。”吴岩转身，大步走向出口，“那就先去城西老站。但记住——”
他回头，目光锐利：“别碰任何灯，别应任何呼唤，别信任何‘已故之人’的托梦。今晚，谁敲门都别开。”
赵无眠小跑跟上，嘀咕：“合着还得住宾馆？能报销不？”
出租车在城西老站前的巷口戛然停下，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司机是个中年男人，全程没说过一句话，后视镜里他的眼神空得像被挖走过魂。车刚停稳，他便猛地推开车门，跌跌撞撞地逃进夜色，连车钱都不要了。
“这地儿……邪性。”赵无眠缩着脖子，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，“连出租车都智能避险了。”
吴岩没应声，只低头看着掌心的铜钱——它正微微震颤，像是被某种低频的脉搏带动着，表面那层古旧的绿锈正缓缓剥落，露出底下暗红如血的铜胎。
苏挽云靠着路灯杆站着，夜风把她的长发吹得零散。她望着眼前这座废弃的老火车站，铁门锈蚀断裂，站牌歪斜，上面用红漆潦草写着“城西站”三个字，最后一个“站”字裂开一道缝，像被刀劈过。
“它还在哭。”她忽然说。
“谁？”赵无眠问。
“那盏灯。”她闭上眼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卷走，“我能感觉到……它在地下，在很深的地方。有人把它关起来了，但它不想灭。”
吴岩抬脚迈过铁门，碎玻璃在他鞋底发出脆响。“守夜人油灯”不是挂在明处的，它从不示人。二十年前那场变故后，真正的灯就被封进了地底祭坛，只剩一缕残火供人凭吊。而能听见它哭声的，只有“钥匙”。
三人穿过荒草丛生的站台，月光被乌云割得支离破碎。铁轨早已锈死，枕木腐烂，但奇怪的是，轨道尽头却干净得反常，像是被人日日清扫。
“看那儿。”苏挽云指向轨道尽头。
一座低矮的石屋孤零零地立在尽头，屋顶塌了一半，门框上挂着一盏青铜油灯——灯芯已断，灯油干涸，灯身爬满铜绿，却仍固执地立着，仿佛在等谁归来。
“那是……‘明灯位’。”吴岩低声，“守夜人最后的岗哨。灯灭，人亡，界开。”
赵无眠咽了口唾沫：“所以现在这灯是……摆设？”
“不。”苏挽云走近几步，忽然踉跄了一下，“它有灵。它记得我。”
她话音未落，风骤起。
石屋周围的荒草无风自动，齐刷刷朝一个方向伏倒，像是在行礼。那盏干涸的油灯竟“啪”地一声，灯芯处爆出一朵幽蓝的火苗，转瞬即逝。
“它认你。”吴岩盯着她，“你小时候来过这里。”
“我……”苏挽云扶住额头，一阵刺痛袭来，“我记得……妈妈牵着我的手……她说，‘灯在，家就在’。然后……她把我推进了一扇铁门，自己留了下来……火……又是火……”
她猛地抱住头，蹲下身。
“别逼她回忆。”赵无眠慌了，“你没看她都快裂开了？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吴岩目光如铁，“灯已示警，祭坛就在下面。我们必须下去。”
他蹲下身，用铜钱在地面划出一道符纹，指尖渗血，混着符墨渗入地缝。刹那间，整座老站发出低沉的嗡鸣，仿佛地底有巨兽苏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