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……是‘守夜人’的……”纸鹤颤巍巍地说,“我在第三候机厅B区……行李寄存柜……137号……他们要挖我的心火……”
说完,纸鹤“啪”地散架,化成一撮灰。
赵无眠后退半步:“卧槽?这年头连纸鹤都开始搞灵异维权了?”
苏挽云已经站起身:“137号柜?那不是……咱们取行李的地方?”
吴岩起身,风衣下摆一甩,人已朝B区走去。苏挽云和赵无眠赶紧跟上。
路上,赵无眠边跑边嘟囔:“我说,咱们刚从地宫出来,喘口气不行吗?这又来一摊子?而且你说这纸鹤都能跨区传信了,咋不直接飞远点?”
“它不是纸鹤。”吴岩头也不回,“是‘信灵’,以执念凝形,靠丹符维系。能飞这么远,说明制符人道行不低。”
“那制符人呢?”
“死了。”吴岩语气平静,“信灵离体,主魂必散。”
三人赶到寄存区,137号柜前站着个穿机场制服的年轻男人,正拿着钥匙往柜上插。
吴岩脚步一顿。
那男人动作很慢,手指僵硬,眼神空洞,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。
“不对劲。”苏挽云小声说。
赵无眠立刻换上笑脸,凑上去:“哥们儿,帮忙看看这柜子是不是坏了?我存了个古董花瓶,怕震着。”
男人缓缓转头,目光呆滞地扫过三人,忽然咧嘴一笑:“心火……快熄了……给我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整个人猛地一僵,双眼翻白,一口黑血喷在柜门上!
“卧槽!”赵无眠跳开三步,从怀里摸出一把黄符,“祖师爷保佑,这年头连员工都开始诈尸了?”
吴岩一把按住他手:“别用雷符,这是‘寄魂术’,有人在借尸传讯。”
他蹲下,指尖抹了抹门上的黑血,轻轻一嗅——腐香中带着一丝丹砂味。
“是守夜人的血符。”他站起身,“柜子里有东西。”
“那还等啥?”赵无眠咬破手指,在黄符上画了道歪歪扭扭的符,“我这可是祖传‘破煞符’,专克阴邪!”
“你那符昨天用来贴痔疮膏药了吧?”吴岩冷笑,“闪开。”
他从风衣内袋抽出一张暗红色符纸,边缘泛着金纹,轻轻一抖,竟发出金石之声。
“这是……”苏挽云睁大眼。
“心火符。”吴岩低声道,“用执念炼的,比命还金贵。”
他将符贴在柜门上,低声念咒。
符纸无火自燃,化作一道赤光渗入金属。
“咔哒”一声,柜门弹开。
里面没有行李。
只有一盏巴掌大的青铜小灯,灯芯微弱,摇曳欲灭。
灯旁,静静躺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——和苏挽云店里那只三花猫留下的,一模一样。
苏挽云呼吸一滞。
吴岩盯着那灯,忽然笑了: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啥?”赵无眠探头。
“这灯,是‘引路灯’的子灯。”吴岩说,“守夜人用它标记危险源,心火一灭,百鬼夜行……而主灯,就在昆明。”
“所以咱们非去不可?”苏挽云问。
“不。”吴岩拿起铜钱,放入她手心,“是你非去不可。”
“我?”
“你是‘灵犀斋’的主人,这铜钱认你。”吴岩看着她,“而且……你吸引小灵体的体质,可能是守灯人血脉的残余。”
赵无眠吹了声口哨:“哎哟,挽云妹子,你这是要继承家业啊?”
苏挽云低头看着铜钱,指尖发烫。
广播再次响起:“前往昆明的MU5735次航班,现在开始登机……”
吴岩将青铜灯小心包好,塞进风衣内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这次,咱们不等人救。”
赵无眠拍拍胸脯:“放心!有我在,保证把昆明的夜市美食图给你画出来!”
候机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一瞬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吸走了亮度。登机口前排起的队伍微微骚动,有人低头看手机,有人抬头望天花板,但没人说话。
苏挽云攥着那枚铜钱,指尖的灼热感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温润,仿佛握着一块刚从体温里取出的玉石。
“你真觉得……我跟‘守夜人’有关?”她低声问吴岩,脚步却没停下,跟着人流缓缓向前。
吴岩没回头,只将风衣拉链拉到胸口:“不是‘有关’,是‘被选中’。那纸鹤不会认错人,灯也不会。”
赵无眠插嘴:“哎,别搞得那么沉重嘛!说不定就是巧合?比如你祖上哪位大爷顺手救过个守夜人,人家临死留个信物报恩?多正能量。”
“报恩不会用子灯。”吴岩淡淡道,“那是命灯的分火,点燃它的人,是在赌命。”
三人沉默了一瞬。登机牌在安检口被机械臂扫过,发出清脆的“滴”声。
飞机平稳起飞后,赵无眠立刻瘫进座椅,把眼罩一戴:“我先补个觉,到了昆明叫我——顺便,谁要是梦到鬼压床,记得喊我,我擅长反向镇鬼。”
苏挽云坐在靠窗位,望着云层下渐远的城市轮廓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铜钱。她忽然想起小时候,每逢雨夜,总有一只三花猫蹲在她家老店门口,毛色斑驳,眼睛却亮得不像凡物。母亲从不赶它走,只说:“它是来看灯的。”
——原来那时,就已经埋了线头。
飞行途中,气流平稳。空姐推着餐车经过,吴岩忽然抬手,轻轻按住了她手腕。
“您……?”空姐一愣。
“你左耳后的痣,”他声音很轻,“最近是不是变大了?”
空姐笑容僵住,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后面: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别碰它。”吴岩松开手,“今晚回家,用朱砂混童便涂一次,明天再来找我。”
空姐脸色发白,匆匆推车离开。
苏挽云皱眉:“你干嘛吓人家?”
“她被‘影寄’了。”吴岩闭上眼,“有人在用活人做中转站,收集机场的阴气。那颗痣,是标记。”
“你不救她?”
“我已经救了。”他语气平静,“告诉她方法,她若信,便能活;若不信,便是她的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