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楼走廊的红光还在墙上跳动，像一锅煮到一半的番茄汤。许晴掌心那股热流没散，脚边碎石还悬着半寸高，荆棘丛林的影子投在墙面上，跟黑雾胸口那颗水晶心脏对峙。林小满手机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断了，光影瞳蓝光一闪，她猛地抬头：“能量回流！阵法要崩！”
话音刚落，石墙表面的符文开始褪色，水膜“啪”地裂开一道缝，木符边缘冒起青烟。整条走廊地面轻震，像是有人在底下敲鼓。
“什么情况？”陈默一把按住快倒的粉笔盒，眼睛盯着那道裂缝。
林小满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，光影瞳扫过阵眼位置——一个拳头大的凹槽，正泛着血丝般的暗纹。“缺个活人当能量源。”她声音冷静，“阵眼空置，循环断了。”
“我来。”许晴立刻抬脚，甩开林小满拉她的手，“我控土频率最稳，我去填！”
她一步跨出，卫衣兜帽滑落，发丝扬起。林小满想拦，但许晴动作太快，眼看就要踩进那个凹槽。
就在她脚尖离地的一瞬，后领猛地一紧，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往后拽，踉跄两步，差点坐地上。
“你当老子是死的？”
陈默一把薅住她后领，脸都黑了，松手就把她往林小满那边推，“站后面去！”
许晴瞪他：“你干嘛？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！”
“谁逞强了？”陈默已经蹲下去，手指插进阵眼凹槽试了试，烫得缩了一下，“这玩意儿要的是生命波动，又不是比谁力气大。你以为这是体测跑八百？”
“可我的频率——”
“你频率再稳也是第一次用，谁知道会不会爆掉？”陈默扭头看她，眼镜歪了，“你要是炸了，谁给我抄物理笔记？谁在我迟到时假装没看见？谁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来，“谁给我放软垫？”
许晴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。
林小满盯着阵眼：“倒计时三秒，能量场即将关闭。”
“闭嘴！”陈默吼完，一把扯下校服第二颗纽扣。
金属接口“咔”地弹出，微型镜头露出来，还沾着点粉笔灰。他二话不说，直接按进阵眼凹槽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轻响，蓝光顺着符文线路蔓延，石墙裂缝停止扩张，水膜重新弥合，木符也不冒烟了。整个阵法微微震颤，像是重启的旧空调。
“稳定了？”林小满盯着手机。
“暂时。”陈默喘了口气，低头看自己手里那枚纽扣，“这可是我防班主任突击检查的王牌，现在成阵眼了，以后上课走神全靠你自己记重点了。”
许晴没笑，盯着他：“你拿摄像头顶替？它能撑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默咧嘴，“但总比你往里跳强。你忘了上次我偷拍李雪批卷子被发现，她罚我抄《中学生守则》三十遍？这次要是挂了，谁替我抄？”
“少贫。”许晴咬牙，“这不是开玩笑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默站起来，拍拍裤子，“所以我才不让你们上。我这人吧，运气差归差，但该躲的雷都躲过去了。十二岁被黑袍人画符没烧死，十六岁翻墙进实验室没被保安逮住，连模拟器抽任务都能抽中‘让赵无极的假发飘起来’这种离谱题——命硬，懂不懂？”
林小满突然开口：“信号波动异常。摄像头正在与阵法产生共鸣。”
“哦？”陈默低头看裤兜。
手机震动。
他掏出来，屏幕自动亮起，《魔法觉醒模拟器》界面弹出，鲜红的任务框跳出来：
【任务：用摄像头拍摄暗魔王本体】
【奖励：临时灵力翻倍】
【限时：90秒】
“哈？”陈默盯着那行字，“老子刚把摄像头塞进去，你就让我用它拍照？你这系统是不是早有预谋？”
林小满迅速扫描：“摄像头已接入阵法核心，当前视角可通过手机远程调取。但目标距离过远，需手动对焦。”
“也就是说……”许晴皱眉，“你还得亲自操作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陈默把手机举起来，镜头对准黑雾方向，“我又不是AI，不能一心二用。一边撑阵法，一边拍照，除非我脑袋分裂。”
“那你不能离开阵眼。”林小满说，“一旦脱离接触，系统会立刻崩溃。”
“所以我不走。”陈默蹲回阵眼旁，单手撑地，另一只手握紧手机，“我就在这儿，趴着拍，跪着拍，躺着拍，扭着拍——总有一种姿势能让它入镜。”
黑雾悬浮在实验室门口，水晶心脏跳动节奏变了，齿轮暗纹忽明忽暗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。它缓缓后退半步，门框上的裂痕随之加深。
“它在防你。”许晴低声。
“怕了？”陈默冷笑，“早干嘛去了？刚才拿触手缠班长脚的时候挺狂啊。”
他拇指在屏幕上滑动，调整焦距。画面晃了一下，黑雾轮廓出现，但模糊不清。
“不行，抖得太厉害。”他说，“这破走廊地震似的，再震下去我连手机都拿不稳。”
“我帮你固定。”许晴立刻蹲下，左手贴地，掌心微红，“我能控土，给你搭个台子。”
“别。”陈默摇头，“你现在是防线主力，万一你分心，这墙塌了谁都活不了。我自己来。”
他脱下卫衣，团成一团垫在胳膊底下，手机架上去，勉强稳住。画面清晰了些，黑雾的轮廓终于完整出现在屏幕上。
【锁定目标：85%】
“还差一点。”他屏住呼吸，手指虚按在拍摄键上。
黑雾突然动了。
不是进攻，而是缓缓下沉，水晶心脏隐入黑雾深处，只剩齿轮暗纹在外旋转。它的形态开始变化，像是在隐藏本体。
“操，玩阴的是吧？”陈默急了，“林小满！能分析出它核心位置吗？”
“正在计算。”林小满手机快速闪烁，“根据能量密度分布，最高点位于当前形态左下方，偏差不超过七厘米。”
“七厘米？”陈默咬牙，“你当我这是狙击枪？还得微调？”
“你可以倾斜手机角度，利用地面反光辅助定位。”林小满说。
“地面反光？”陈默低头，瞥见自己卫衣团成的垫子上有道红光反射。
他立刻挪动手机，调整角度。红光在屏幕上划过，正好扫过黑雾左下角。
【锁定目标：98%】
“就是现在！”
他拇指按下拍摄键。
屏幕一闪。
【任务启动：倒计时90秒】
刹那间，阵眼凹槽中的摄像头微微发烫，蓝光暴涨，顺着符文线路冲向石墙、水膜、木符，整个五行阵嗡鸣一声，像是被注入了新油的发动机。
黑雾猛地一震，水晶心脏骤然浮现，齿轮暗纹疯狂旋转，仿佛受到某种冲击。
“有效！”林小满声音罕见地带上点起伏，“阵法完成度回升至67%！能量循环加速！”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陈默仍半跪在阵眼旁，手机没放下，“任务才刚开始，还没拍完呢。”
他盯着屏幕，呼吸放慢。画面中，黑雾开始扭曲，像是在干扰信号。水晶心脏忽隐忽现，齿轮暗纹交错遮挡。
“它在躲。”许晴盯着黑雾，“而且……它好像知道你在拍它。”
“废话。”陈默眯眼，“谁被摄像头对着心里不膈应？”
他左手撑地，右手稳住手机，身体微微前倾。卫衣垫子滑了半寸，他顾不上扶。
【剩余时间：72秒】
黑雾突然张开，像一张巨口，将水晶心脏完全吞入其中。整团黑雾变得浓稠，几乎不透光。
“糟了。”林小满说，“视觉锁定即将失效。”
“那就逼它现身。”陈默冷笑，“班长，借你点土。”
“说。”许晴抬手。
“我要它脚下裂开。”陈默盯着屏幕，“让它站不稳，重心一偏，心脏自然露出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许晴掌心发红，猛地一按地面。
“轰”地一声，黑雾下方的地板炸开，碎石飞溅，钢筋扭曲上翘。黑雾失去平衡，猛地一晃，水晶心脏从底部滑出半寸。
陈默立刻调整角度，镜头对准。
【锁定目标：91%】
“还差九个百分点！”林小满提醒。
“不够。”陈默咬牙，“它马上就会补位。”
他忽然抬头，看向许晴：“班长，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组队不？”
“什么？”许晴一愣。
“就是那次，你帮我改考试成绩，结果写错公式，把68改成‘∞’。”陈默咧嘴，“老师当场气哭。”
“现在提这个干嘛？”
“因为那次之后，我就知道——”他声音低下来，“你转笔越快，事越大。”
许晴指尖一顿。
她低头，发现自己无意识转起了笔，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。
“你是想……”她抬头。
“对。”陈默点头，“你转笔，我数节奏。等你转到第七圈，我就按拍摄键。它只要抖一下，心脏移位，就够我抓到完整影像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许晴瞪他，“万一算错？”
“不会。”陈默看着她，“我抄你笔记三年，连你写‘解’字拐几个弯都记得。你转笔的节奏，我闭着眼都能数。”
许晴盯着他，掌心发热，笔尖旋转。
林小满默默退后半步，光影瞳持续监测。
黑雾在空中缓缓重组，水晶心脏即将归位。
许晴深吸一口气，转笔速度提到极限。
一圈。
两圈。
陈默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拍摄键上。
三圈。
四圈。
黑雾底部的裂缝开始愈合。
五圈。
六圈。
“最后一圈。”许晴咬唇。
笔尖划出残影。
第七圈——
陈默拇指按下。
屏幕一闪。
【任务进行中：3%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