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筱玥!”
看着杜筱玥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模样,王雅反而先急了,“陆逸都要带别的女人回家了!你怎么还能坐得住?”
“他带谁回家,与我何干?”杜筱玥合上手中的书,轻轻摇了摇头,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,“我们本就已达成共识,解除婚约。既非一家人,他做什么,自然不必向我交代。”
“可是,婚约毕竟还没正式解除啊!”王雅一脸“恨铁不成钢”的表情,语气激动,“陆逸这么做,简直就是在公开打脸!打的是你杜筱玥,是整个杜家的脸面!”
“对呀对呀!”旁边的女生立刻附和,“一天没解除,你就还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。他带个陌生女人公然回家见长辈,这让你的面子往哪搁?以后圈子里的人会怎么看你?”
“行了,都少说两句,老师要来了。”杜筱玥微微蹙眉,有些不耐地摆了摆手,只是眉宇间掠过的那一丝几不可察的阴翳,泄露了她内心并非全无波澜。
下午五点,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准时响起。陆逸刚收拾好书本走到教学楼主楼梯口,远处那熟悉的、低沉而充满力量感的引擎咆哮声再次由远及近。
一个流畅精准的甩尾,那辆火红色的兰博基尼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焰,稳稳停在陆逸身前三步之外。炫酷的剪刀门随即缓缓向上扬起。
“会开车吗?”驾驶座上的骆冰云探出半个身子,笑吟吟地问。
“会。”陆逸点头。他不仅早已考取驾照,这两个月也利用闲暇时间熟悉了现代车辆驾驶,凭借超凡的身体控制力与反应速度,其驾驶技术早已远超普通老司机,甚至不逊于专业车手。
“太好了!”骆冰云闻言,眼睛一亮,利落地解开安全带,灵巧地爬到了副驾驶座位上,“那车交给你开!正好是去你家,路你肯定熟!”
陆逸也不推辞,坐上驾驶位,调整好座椅后视镜。挂挡,深踩油门,方向盘微打,伴随着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的短促尖啸,红色跑车利落地原地调头,随即化作一道红色残影,卷起一缕青烟,迅疾地驶离了校园。
副驾驶上,骆冰云早已踢掉了那双让她又爱又恨的高跟鞋,将双腿蜷起,双手正不轻不重地揉捏着酸痛的脚面。
陆逸余光瞥见,随口问道:“怎么,上次的扭伤还没好利索?又疼了?”
“噗!”骆冰云被他的直男思维逗笑,忍俊不禁道,“当然不是啦!上次多亏你,早就不疼了。这是穿高跟鞋穿久了,脚本身就会酸胀,揉揉舒服些。”
“那……不穿不就行了?”陆逸更加不解。
“可是穿高跟鞋好看呀!显得腿更长,线条更优美,搭配衣服也更有气场!”骆冰云理直气壮,一连串的理由砸过来,听得陆逸一愣一愣的,只能摇头感叹女人为了美的执着。
“真是难以理解……对了,你下午离开后去哪了?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回来?”陆逸换了个话题。
“你不是说晚上爷爷过寿吗?我去准备礼物了呀!”骆冰云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,“第一次登门拜访,还是给长辈祝寿,怎么能空手去?那太失礼了!”
陆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跑车性能卓越,在他操控下如臂使指,在车流中灵活穿梭,不久便驶入了鼎湖别墅区。
陆家老宅的庭院内,此刻已停了不少车辆,其中不乏奔驰、宝马、保时捷等豪华品牌,可见陆老爷子虽已退隐,人脉犹在,前来贺寿的宾客着实不少。
“是逸少爷!您回来了!”一直在门口迎候的老管家看见陆逸下车,顿时满脸惊喜地迎上前。自陆逸上次重伤住院后,这还是他第一次回老宅。
老管家话未说完,副驾驶车门也向上扬起。骆冰云优雅地侧身,修长双腿先后落地,站定,随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长发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老管家目光转向陆逸,带着询问。
“冰云是我的朋友。听说爷爷今日寿辰,特意过来看看。”陆逸语气平静地介绍。
老管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笑容更加慈祥热情:“好,好!逸少爷的朋友,便是我们陆家的贵客!快请进,快请进!”
两人并肩走上通往主宅的台阶。刚踏上一楼平台,陆逸脚步忽地一顿,目光落在脚下光洁的花岗岩台阶上,随即缓缓上移,掠过二楼、三楼、四楼……每一层那个突出的、熟悉的阳台轮廓。
“怎么了?”骆冰云察觉到他的异样,自然而然地伸手,轻轻挽住了他的臂弯。
“没什么,想起点旧事。”陆逸收回目光,摇头一笑,“我们进去吧。”
当两人相携步入一楼觥筹交错的大厅时,瞬间吸引了场内绝大多数宾客的视线。准确地说,焦点几乎全落在了骆冰云身上。
尽管如今的陆逸身形挺拔,气质冷峻,算得上英俊出众,但骆冰云那堪称绝色的容颜、优雅出众的气质,以及一身看似随意实则价值不菲的装扮,在人群中犹如明珠生辉,想不引人注目都难。
骆冰云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、适用于任何社交场合的得体微笑,对投来的目光报以微微颔首,姿态从容,仿佛早已习惯成为焦点。
正在厅内与几位重要宾客寒暄的陆家三兄妹——陆振业、陆振邦、陆蓉,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。循着众人视线望去,立刻看到了人群中格外醒目的陆逸,以及他身边那位光彩照人的女伴。
陆蓉的目光几乎瞬间就锁定在了骆冰云身上,仔细端详片刻,眼中闪过惊疑:“阿逸身边那女孩……我怎么觉得有些面熟?”
“是有点眼熟,好像在哪见过……”陆振邦也皱起眉头,苦思冥想。
就在这时,宾客中突然传来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一只红酒杯跌落在地,碎片与酒液四溅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位中年商人目瞪口呆地指着骆冰云的方向,声音因震惊而有些变调:
“那……那不是骆家的大小姐,骆冰云吗?!”
“哪个骆家?”周围的宾客纷纷低声询问。对他们这个圈子而言,辨明重要人物的身份,是基本的社交素养。
“还能是哪个骆家?昊宇财团背后的骆氏家族!这位是骆家嫡系的大小姐骆冰云,前段时间刚回国,在东海市设立了昊宇(华夏)投资公司,亲自掌舵!”立刻有人低声补充,语气中充满了敬畏。
此言一出,满场皆惊!在场的宾客虽都是东海有头有脸的人物,但和资产逾千亿美元、业务遍布全球的骆氏家族相比,无异于萤火与皓月争辉。那是真正的国际级商业巨鳄!
陆家三兄妹也终于从记忆深处挖出了关于这位“骆家大小姐”的零星信息,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骇与无数疑问。
陆逸是怎么认识这位骆家千金的?
骆冰云今日不请自来,出席老爷子的寿宴,究竟有何深意?
难道……陆逸已经悄无声息地搭上了昊宇财团这条线?
最后一个念头,让三人心中同时一沉。他们处心积虑谋划的一切,若真碰上骆氏家族这样的庞然大物,简直不堪一击!
陆蓉深吸一口气,迅速调整面部表情,堆起最热情得体的笑容,分开人群,快步走向陆逸和骆冰云。
“阿逸,你可算回来了!今天爷爷八十大寿,怎么这么晚才到?老爷子可一直念叨着你呢!”陆蓉先是语气亲昵地对陆逸说道,目光却已不动声色地飘向一旁的骆冰云,尤其在她挽着陆逸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。
陆逸对这位“姑姑”印象不深,只记得她曾去医院看过自己,便淡淡点了点头:“下午有课,上完课就回来了。”
陆蓉笑着应和,随即目光完全转向骆冰云,脸上笑容更加灿烂,刻意提高了些许音量,以确保周围宾客能听清:
“哎呀!这位……莫非是骆总?真没想到,老爷子过寿,竟能惊动骆总大驾光临!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,我们陆家上下荣幸之至!”
她这番话,分明是故意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,意在点明骆冰云的身份,也试探陆逸与她的关系。
“陆女士太客气了。”骆冰云回以标准的社交微笑,语气温和却带着清晰的界限,“今日我仅是以私人身份,作为陆逸的朋友前来为陆老先生祝寿,并不代表昊宇财团。”
陆蓉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零点一秒,随即又恢复如常,更加热情地侧身引路:“骆总能来,就是我们陆家天大的面子!快别站着了,里面请,里面请!”
她殷勤地将两人引向大厅内侧相对安静的区域。陆逸目光扫过全场,并未发现陆老爷子的身影,便问道:“爷爷呢?怎么没见着?”
陆蓉闻言,脸上适时露出几分感伤与无奈,轻叹一声:“唉,你怕是记不清了。自从你爸妈……走后,老爷子的身体和精神就大不如前,确诊了阿尔茨海默症。现在这种喧闹的场合,他老人家已经应付不来了,一直在楼上书房静养。”
“知道了。我先上去看看爷爷。”陆逸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,带着骆冰云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。
“怎么样?看出什么了?”两人身影刚消失在楼梯拐角,陆振邦和陆振业立刻凑到陆蓉身边,压低声音急问。
陆蓉盯着楼梯方向,面色阴沉地摇了摇头:“这丫头年纪不大,城府却深得很,不愧是骆家出来的人,从她脸上根本看不出深浅。”
“那她和阿逸……”陆振业追问。
“也不好说。”陆蓉眉头紧锁,“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,他们绝对不是情侣关系。那种感觉……更像是朋友,甚至……阿逸对她,似乎比对我们要客气疏离得多。”
这个判断让陆振邦和陆振业更加困惑。陆逸与骆冰云,一个失忆的落魄少爷,一个国际财团的千金,两人之间究竟是怎样一种关系?
就在陆家三兄妹百思不得其解,厅内宾客仍在低声议论这突如其来的“贵客”时,门口的老管家再次提高了嗓门,用他那特有的、带着韵律的腔调通报道:
“杜家,杜筱玥小姐到!为陆老先生贺寿!”
刚刚因骆冰云出现而稍稍平复的喧哗声,瞬间再次低落下去,几乎落针可闻。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地转向了大门入口处。
东海收藏界,陆、杜两家的多年恩怨,在场这些有头有脸的宾客,又有谁人不知,谁人不晓?这对“死对头”家的晚辈,竟在同一天、同一场合出现……今晚陆老爷子的寿宴,恐怕不会太平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