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骑当先,马蹄踏碎冰渣,直冲而入。
花玄缺翻身下马,铁剑未出鞘,人已跃过门槛。两名黑衣人正扑向跪地的铁柱,刀锋距其咽喉不过三寸。他一步跨到,剑柄横扫,铛铛两声,两把刀飞出去老远,持刀之人胸口如遭雷击,倒飞撞墙,口吐鲜血。
“退后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像铁锤砸钟,震得残存丐帮弟子耳朵嗡鸣,本能往后缩。
林凤仪紧随而入,足尖一点门槛,轻飘落地。她手腕一转,寒玉剑旋出一圈霜气,贴地扩散,六名前冲的敌人脚下一滑,地面瞬间结冰,双脚被冻实,跌扑在地,动弹不得。
老帮主背靠燃烧的梁柱,喘着粗气,见状猛地抬头,眼中精光暴起:“玄缺!凤仪!你们来了!”
花玄缺没应声,只朝他微微点头,随即目光扫过全场。火势未熄,粮仓浓烟滚滚,侧院有打斗声,屋顶还有弓手潜伏。敌方人数仍占优,攻势虽被压住,但并未溃败。
林凤仪收剑回身,冷声道:“还能战?”
铁柱咬牙撑地站起,右腿血流不止,却咧嘴一笑:“死不了,还剩一口气,就得跟这群狗东西干到底。”
老帮主拄杖起身,大喝一声:“九袋弟子听令!左翼包抄粮仓!堵他们后路!”话音未落,他已带五名尚能行动的长老冲入火场,绿竹杖横扫,逼退三名放火贼人,顺势封住粮仓出口。
铁柱强忍剧痛,抬手用烟袋锅敲地三下——铛、铛、铛。
“咚!”后院土墙突然炸开,十余名丐帮暗桩弟子破墙而出,手持短棍、铁尺,杀声震天,直扑敌阵侧翼。
“操!有埋伏!”一名黑衣头目怒吼,慌忙调人回防,阵型立乱。
花玄缺眼神一冷,腾身跃上屋顶,铁剑终于出鞘。一道赤红剑气冲天而起,如龙腾空,连斩七名弓手。瓦片纷飞,尸体滚落,弓阵瞬间崩塌。
林凤仪立于中庭,寒玉剑连点四方,霜气蔓延,地面凝出冰棱,通往后山的小径尽数冻结,敌人想从侧路逃走,刚踩上去便摔作一团。
“撤!快撤!”黑衣人群中有人嘶喊。
可退路已被断。老帮主率长老从粮仓杀出,堵住东侧缺口;铁柱带伤领人封住西厢;林凤仪剑气封锁后山小道;花玄缺居高临下,剑光所指,无人敢近。
一名黑衣人试图翻墙,刚攀上墙头,花玄缺一剑劈出,剑气如雷,将其连人带墙轰塌半边。尘土飞扬,剩下的人彻底吓破胆。
“跑啊!”有人扔下刀,转身就逃。
“别管兄弟了!活命要紧!”另一人跳窗就跑。
转眼之间,黑衣人四散奔逃,有的翻墙,有的钻火场,有的直接跳进结冰的水沟,连滚带爬往山下逃。
林凤仪收剑入鞘,走向铁柱。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温阳丹,塞进他嘴里,冷冷道:“别死,仗还没打完。”
铁柱咽下药丸,咧嘴一笑:“放心,我命硬,阎王不敢收。”
老帮主拄杖走来,脸上烟灰混着血迹,却笑得豪迈:“好!总算没让这群披皮狼得逞!玄缺,凤仪,你们来得真是时候!”
花玄缺跃下屋顶,落在正厅废墟前,蹲身检查一具逃敌遗尸。他从对方腰间取下一块腰牌,材质非金非木,入手微沉,正面刻着模糊图腾,似狼非狼,似蛇非蛇,背面无字。
他眉峰微动,抬眼望向东北方向——那里是北疆荒原深处,风雪茫茫,不见人影。
老帮主走过来,接过腰牌看了看,眉头皱紧:“这标记……不是丐帮的,也不是剑阁的。哪儿来的杂碎?”
花玄缺不语,只低声道:“追。”
林凤仪走来,站到他身旁,顺着他的目光望去:“你看出什么了?”
“牌子新,做工急。”花玄缺指着边缘毛刺,“不是旧部,是临时拼的队伍。东北三十里内,必有据点。”
铁柱扶墙站直,咬牙道:“那就别让他们跑了!现在就追!”
老帮主沉吟片刻,点头:“分舵毁了,人也伤得重,不能久留。此地不宜再守,必须顺藤摸瓜,揪出幕后黑手。”
林凤仪看向花玄缺:“你定方向。”
花玄缺收起腰牌,转身走向马厩:“半个时辰后出发。带上伤员,走官道绕行,避免再遭伏击。”
老帮主拍了拍铁柱肩膀:“你带队护伤者,我和玄缺、凤仪先行探路。”
铁柱点头:“明白!我宁可死在路上,也不让弟兄们落在敌人手里!”
风雪渐弱,火势被弟子们合力扑灭,只剩焦木冒着青烟。六具遗体被抬出,整齐摆放,九名重伤弟子裹着破毯躺在偏院,呻吟不断。
林凤仪走到角落,撕下裙角布条,重新包扎手臂伤口。血已止住,但寒气入体,指尖发麻。
花玄缺牵出赤焰马,检查鞍具。他将铁剑插回背后,动作利落,仿佛刚才那一战不过是热身。
老帮主站在正厅废墟前,望着满目疮痍,久久不语。良久,他摘下头上破毡帽,轻轻放在一具弟子尸身旁,低声说:“安息吧,老叫花子给你们报仇。”
远处山脊,一道黑影一闪而逝,消失在风雪尽头。
花玄缺抬眼,目光如刀。
林凤仪收好布条,走来问:“看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追不追?”
“等天亮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雪会留下脚印。”他翻身上马,声音低沉,“现在追,是送死。”
老帮主走来,将腰牌递还给他:“这东西,你留着。我总觉得,背后不只韩小飞那么简单。”
花玄缺接过,收入怀中。
铁柱带着弟子们开始收拾残局,抬伤员,清点兵器,准备撤离。
林凤仪最后看了眼这片战场,轻声道:“我们赢了这一局。”
花玄缺握紧缰绳,望向东北风雪深处,只说了一个字: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