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了,叙白哥,我们先走了,大堂那边还有人点曲子。” 李明珠从错愕中回过神,挂上得体的微笑,语气礼貌却带着明显的去意。
她轻轻拉了一下周怀瑾的手,示意离开。
这时旁边一位妆容精致的女生好奇地开口,声音在安静下来的包间里格外清晰:“李明珠,他是谁?你们的曲子演奏得很有默契。不过……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 她目光在李明珠简洁的礼服和周怀瑾身上扫过,未尽之意不言而喻,“李叔叔和明谦哥知道吗?”
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水面,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,许多道目光聚焦在李明珠身上——探究、好奇、难以置信。在这个圈子里,李家小公主在餐厅打工,还带着一个陌生的男孩,无疑是件新鲜事。
李明珠站定了。
她没有松开周怀瑾的手,反而握得更紧了些,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定下心神。
她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扫过提问的女生,然后看向在场诸人,声音清晰,不高不低,却足够每个人听清:“他是周怀瑾,我男朋友。”
她顿了一下,语气里添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我已经成年了,在哪里,做什么,和谁在一起,都是我的自由,不需要向任何人——包括我的家人——事无巨细地汇报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众人反应,转向赵叙白几人,点了点头:“叙白哥,我先走了。”李明珠拉着周怀瑾的手和赵叙白打招呼,然后大步离开。周怀瑾背起琴盒,向赵叙白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,跟着李明珠就走了。
门在身后轻轻关上,隐约还能听见里面瞬间腾起的议论声。“男朋友?”
“李明珠?打工?”
“什么情况……”
李明珠长长舒了口气,肩膀微微放松下来,对上周怀瑾关切的目光,她撇撇嘴,有点懊恼:“阿瑾,好像搞砸了,遇到熟人,小费怕是没了。”
周怀瑾轻笑,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微微蹙起的眉心,温声道:“没关系。看到你以前的朋友,不也挺好?而且,”他晃晃手机,“经理刚才把大厅演奏的工资结过来了,一分没少。我们赚到了。”
“真的?”李明珠眼睛亮了亮,那点小郁闷瞬间被冲散,“那……我们等会儿去哪儿吃饭?庆祝一下……嗯,庆祝我们第一次‘登台’合作成功?”
“回家。”周怀瑾接过她手里的小提琴盒,和自己的一起拎着,“我给你做。想吃什么?”
“你做什么都行!”李明珠立刻笑起来,眉眼弯弯,“最喜欢吃你做的饭了。”
冬夜的寒风有些刺骨,但两人并肩走着,靠得很近,说话时呵出的白气交织在一起。
不知是谁先小跑了两步,另一个便笑着追上去,一路伴着轻松的嬉笑,朝着那个被他们称为“家”的温暖方向走去。
——————
酒店包间内
陈斯远和赵叙白站在落地窗边的阴影处,看着楼下那两个身影逐渐融入夜色街灯之中。
“斯远,看来是真的。”赵叙白晃着杯中的酒,脸上惯常的玩世不恭淡去,露出些许复杂神色,“李家这是……真不管她了?她就这么……硬扛着?”
他想起女孩刚才挺直脊背、清晰宣告“我男朋友”的样子,摇了摇头,“啧,还真敢。”
陈斯远目光深远,没有立即接话。
他想起李明珠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尴尬,随即被一种更坚韧的东西取代的神情。
“她不是敢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,“她是没给自己留退路。”
如果还是那个被李家捧在手心的公主,今晚绝不会出现在这里,以这样的方式。
这个圈子里,多的是精于算计、权衡利弊的“清醒”,反倒是这种带着点孤勇的“不清醒”,成了异类。
赵叙白沉默片刻,喝了口酒:“李家这脸,往哪儿搁?过年怕是有得闹了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
李家
年关将至,李家的气氛却并不全然是团圆的喜庆。
老宅里,李爷爷放下茶杯,看向儿子:“明珠呢?过年也不回来?”
李父脸色有些沉:“老四打电话了,说不回。”
李奶奶叹了口气,声音带着疲惫和劝解:“都是一家人,血脉连着筋。孩子还小,以后的路长着呢,婚事什么的都说不定。何必闹得这么僵?各退一步,不好吗?”
“退?”李父语气有些激动,“她得愿意退才行!给台阶都不下,非要跟那个……在外面漂着。现在好了,圈子里都传开了,我李家的女儿在餐厅弹琴打工!这脸……”他后半句话咽了回去,但脸上的难堪显而易见。
这个年,因为李明珠的“出格”,注定有些不同。
李父揉了揉眉心,想到过几天还必须去陈家拜会,心头更添烦躁。有些场面的事,心里在不痛快,也得顾忌。
而在城市另一端的“御园”小家里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周怀瑾没有回海市,和李明珠是在京市的小家过的,房子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,舒适的沙发,靠窗的书桌摆放两人的书籍和绿植,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一应俱全,一切都是两人一点一点布置,添置起来的,每一个物件都承载着共同的记忆和对未来的期许。
除夕夜,厨房里飘出面粉和馅料的香气。两人挤在不大的操作台前,一个擀皮,一个包馅,手指偶尔碰触,相视一笑。饺子的形状各异,有的精巧,有的略显笨拙,但都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。
守着电视里喧闹的春晚,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,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。吃完年夜饭,收拾妥当后,两人窝在沙发守岁。
李明珠靠在周怀瑾肩头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偶尔被远处烟花照亮一瞬。
“阿瑾,”她轻声说,“这是我过得最踏实、最开心的春节。”
周怀瑾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,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。
“我也是,绵绵。”
当电视机里新年的钟声响起,窗外骤然发出密集而绚烂的烟花轰鸣,整座城市似乎都在这一刻沸腾。五彩的光芒透过窗户,明明灭灭地映照在两人的脸上。
李明珠转过头,在闪烁的光影中凝视着周怀瑾的侧脸,他的轮廓在烟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温柔。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混合着爱意、归属感和某种悸动的情绪在她心中汹涌。
她突然侧身转过,双手捧住他的脸,吻住他的唇。这个吻开始很轻,带着试探和甜蜜,但很快就加深。周怀瑾怔了一下,随即温柔回应,手臂收紧,将她紧紧拥入怀中。
不知是谁先移动了位置,等李明珠稍稍回过神,她已将周怀瑾轻轻推靠在床上,自己半伏在他身前。烟花仍在窗外此起彼伏地盛放,轰隆声像遥远的心跳鼓点。
她的吻细细密密地落下,从他的眉骨、眼睑、到鼻梁、嘴唇、最后顺着下颌,落在微微滚动的喉结,在向下,流连于脖颈的曲线。她的手指有些笨拙却坚定地探入他的居家服的衣襟,触摸到温热的肌肤,和清晰的心跳。
周怀瑾的呼吸早已紊乱,闭着眼,沉醉于这份亲密与渴望之中。然而,当李明珠微凉的手指尖划过他的胸膛时,他浑身一颤,猛地睁开了眼睛,一把抓住她不安分的手。
“绵绵……”他声音沙哑得厉害,眼中翻涌着浓重的情欲,却极力克制,努力让理智回笼,“绵绵,你知道……我们在做什么?”
李明珠抬起头,眼眸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下亮得惊人,没有丝毫退缩。“我知道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执拗的清澈,“我在吻你,爱你,而且……”李明珠轻轻靠近他耳边,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,低语呢喃:“阿瑾,你不想么?”
“想……”周怀瑾几乎是叹息着承认,但随即又紧紧握住她的手:“绵绵,你还小,我们……等等结婚以后,好不好……这种事情还是应该在结婚后才好……”
“我不小了,成人了呢……理智上、情感上、我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用舌头轻轻挑逗他的耳垂,小手在他的身上慢慢滑动。她知道他想说什么——他有顾虑,担心。可是李明珠不想等,她想知道和自己所爱的人身心合一是什么感觉,她现在就想得到他。
“等你20岁,我们结婚后,好么?”周怀瑾有些不受控制的哑着嗓子说。
她撑起身子,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中俯视他,手指在他胸膛上缓缓地画着圈。
“等到结婚?那只是一个仪式。我们的心早就住在一起了,不是吗?我们现在有家了——这个你给我的、我们一起建造的家——和结婚有什么区别?”
她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温柔,却也更坚定,“我不在乎那个形式,因为我知道,我们早晚都会有。我在乎的是你,是现在,此时此刻,我想和你……更近一点。我想知道,和自己深爱的人……彻底融为一体,是什么感觉。”
周怀瑾的理智在她这番话下和她的动作下摇摇欲坠。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最诚实的反应,能感受到她对这份关系的全然信任的交付。他颤抖着深吸一口气:“绵绵……再……再……等……”
李明珠没到他说完,低下头,用一个深吻封住他所有未尽的话语和犹豫。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和决心,也带着她自己同样炽热的情感。
“在我看来,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,阿瑾。”唇齿相依的间隙,她的唇瓣摩挲着他的,声音轻如梦幻。
窗外又一簇巨大的烟花升空,炸开成漫天鎏金,将房间照亮了一瞬。李明珠在那璀璨的背景下,看进周怀瑾挣扎而深情的眼底。
“今天,听我的,好不好?”她低声请求,又像温柔宣告:“你不想知道么?古人说的……灵肉合一……水乳交融……”
最后的话,消散在彼此的唇齿间。
周怀瑾脑海中那根名为克制的弦,终于在这一刻,被她坚定温柔的爱意拨断了。
他不再说话,也不再犹豫,一个翻身,化被动为主动,深深地回吻,用行动代替了所有的语言。
最初的生涩很快被爱意指引——探索、适应、交融。
窗外烟花盛宴仍在继续,轰鸣声仿佛在为他们亲密奏响盛大的背景音乐,绚烂的光芒不时掠过室内,照亮两张年轻而虔诚的、交织着爱欲与承诺的脸。
在这个属于他们的、小小的、温暖的家里,在这新旧交替的夜晚,他们彼此交付,完成了从恋人向更深联结的蜕变。
窗外那灿烂了整夜的烟花终将消散,却将这一刻的璀璨与温度,永恒地烙印在了彼此的生命深处,再也无法散去。
日子总是甜甜地过,很快到了春天过去了,李明珠19岁了。
以往每次生日李家一定会给她操办的,但是和李家切断往来后,没有任何消息。
周怀瑾为了热闹,找了七七和可人,还有李理,一起为李明珠庆生。大家欢聚一堂,超级开心。
“明珠,生日快乐。”七七和可人给李明珠送礼物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李明珠开心极了。“咱们一会去游乐场吧”七七提议道。
“好。”大家都赞同。
“第一个项目,就那个吧!”李理一来就指向不远处巨大的旋转木马,“温和、安全、最适合我这种……嗯,稳健派。”
七七看到他手指的方向,毫不留情地拆穿:“得了吧你,你就是怂!你是不是恐高?”
可人在一旁看着她俩笑。
“怎么可能,不要小瞧我,怀瑾,你说说……”李理用手肘碰碰周怀瑾,示意他帮忙说说话。
“绵绵,你想玩什么?”周怀瑾宠溺地揉了揉李明珠的头发。
旋转木马确实温和,音乐叮咚,上下起伏,李明珠坐在白色的飞马上,周怀瑾和她挨着坐在一旁,旋转时两人手伸向对方,偶尔碰触,视线交缠,甜得拉丝。
李理为了证明自己“不怂”选了一个高一些的大马,结果机器一动,他立即死死抱住柱子,紧闭双眼,念念有词地“稳得很,稳得很……”七七在他身后的南瓜车上,探出半个身子,用手机疯狂抓拍他这副“英勇就义”的表情,笑得前仰后合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