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月蘭曦开始寻找答案。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。她不记得自己是谁,不记得从哪里来,不记得这世上还有谁认识她。她只有那些梦,那些碎片,和鱼清如兰。
她去找副官。
副官正在校场练兵,看见她来,愣了一下。
“清月姑娘?”
“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清月蘭曦说。
“你说。”
“你们是在哪里捡到我的?”
副官想了想。“南边。一个战场。打完仗之后,将军在废墟里看见你的。”
“那个战场在哪里?”
副官说了个地名。清月蘭曦记住了。
“当时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?”
副官摇了摇头。“没有。只有那件白衣,什么都没有。”
清月蘭曦沉默了片刻。“谢谢你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副官看着她的背影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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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月蘭曦回到屋里,把那个地名写在纸上。她看着那个名字,看了很久。她不记得自己去过那里。但她知道,她是在那里被捡到的。她的过去,也许还在那里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去。不知道那里现在是什么样子。不知道去了能找到什么。但她把那个地名记住了。也许有一天,她会去。
她把纸折好,收进枕头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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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下午,清月蘭曦坐在门槛上看暮色。
她想着那些梦,想着那个地名,想着鱼清如兰。她走了多久了?十天?十一天?她不记得了。她只记得她走的那天,晨光很亮,她骑在马上,低头看着她。
“你保证过。”
“嗯。”
拉过钩的。
清月蘭曦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小指。她把它弯起来,像那天一样。没有另一只小指勾住它。只有她自己的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她低声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
她站起来,走回屋里。桌上那两碗茶还放着。一碗没动过,一碗喝了一口。她端起鱼清如兰那碗,喝了一口。凉的,苦的。她没有皱眉。
她把茶碗放下,走到那件外套面前。外套挂在墙上,军装的,很大。她伸出手,摸了摸袖子。布料是硬的,粗糙的。她把外套取下来,披在身上。很大,裹着她瘦小的身子,像一片叶子被包在手里。
她坐在椅子上,穿着那件外套,看着窗外。暮色越来越沉,天边只剩一线暗红。
“鱼清如兰。”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没有人回答。但她知道,有人在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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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里,清月蘭曦又做梦了。
梦里还是那扇门。黑色的,很高。她推不开。有人在她身后说:“你来了。”
这一次,她没有转身。她站在那里,看着那扇门。
“你是谁?”她问。
沉默。
“你为什么不说话?”她问。
还是沉默。
“你认识我吗?”她问。
沉默了很久。然后那个声音说:“认识。”
清月蘭曦的手指猛地收紧。“我是谁?”
沉默。那扇门开了一条缝。里面很黑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她听见有人在哭。很轻,很远,像从水底传上来的。
“进来。”那个声音说。
清月蘭曦伸出手,推门。门开了。她走进去。里面很黑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她听见那个哭声越来越近。
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白衣,长发,背对着她。她在哭。肩膀在抖,声音很轻,像怕被人听见。
“你是谁?”清月蘭曦问。
那个女人转过身。
清月蘭曦看见了自己的脸。
她猛地睁开眼。天还没亮,窗外一片漆黑。她躺在床上,心跳得很快。她记得梦的内容。记得那扇门,记得那个声音,记得那个女人。那个女人是她自己。
她坐起来,拿起笔,在纸上写。
“梦里看见了自己。她在哭。她在叫我进去。”
她看着这几行字,看了很久。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是她的过去在召唤她,还是她的内心在告诉她什么?
她把纸折好,收进枕头底下。躺回去,闭上眼睛。
她睡不着。她想着那张脸。自己的脸。苍白的,满脸是泪。
“你为什么哭?”她低声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
但她知道,答案就在那扇门后面。
她要想办法打开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