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月蘭曦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有一扇门,黑色的,很高。她推不开。有人在她身后说:“你来了。”她转过身,什么都没有。只有风,很大,吹得她睁不开眼。
她站在那扇门前,站了很久。然后门开了一条缝。里面很黑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她听见有人在哭。很轻,很远,像从水底传上来的。
她想走进去。但她醒来了。
醒来的时候,她满脸是泪。她不知道为什么哭。她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天还没亮,窗外一片漆黑。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手指是湿的。
她不记得梦的内容了。只记得一扇门,一句话,和哭声。别的,什么都不记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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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后,清月蘭曦坐在窗前发呆。茶已经泡好了,放在桌上。两碗。一碗她的,一碗鱼清如兰的。鱼清如兰不在,但她还是泡了两碗。
她端起自己的那碗,喝了一口。茶是热的,不烫。她放下茶碗,看着窗外。
她想着那个梦。那扇门,那个人说的话,那个哭声。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。不知道那是记忆,还是只是梦。
她站起来,走到那件外套面前。伸出手,摸了摸袖子。布料是硬的,粗糙的。她把外套取下来,抱在怀里。上面还有味道。很淡,淡到几乎闻不出来了。但她还是闻到了。硝烟、皮革、铁器、茶香。
她把外套放回去,走出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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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没有人。海棠树还是光秃秃的,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。清月蘭曦站在树下,抬头看着树枝。
“你是谁?”她低声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她不知道自己在问谁。问树?问风?问那个梦里的人?问自己?
她站了很久,然后走回屋里。她拿起笔,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几个字。
“黑门。你来了。哭声。”
她看着这几个字,看了很久。她不记得梦的内容了,但她写下来了。也许明天会记得更多,也许不会。但她想记住。哪怕只是一扇门,一句话,一个哭声。
她把纸折好,收进枕头底下。和鱼清如兰的那封信放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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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清月蘭曦坐在门槛上看暮色。暮色将沉,天边只剩一线暗红。风很凉,吹得树枝沙沙响。
她想着鱼清如兰。她走了几天了?三天?四天?她不记得了。她只记得她走的那天,晨光很亮,她骑在马上,低头看着她。
“你保证过。”
“嗯。”
拉过钩的。
清月蘭曦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小指。她把它弯起来,像那天一样。没有另一只小指勾住它。只有她自己的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她低声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
她站起来,走回屋里。桌上那两碗茶还放着。一碗没动过,一碗喝了一口。她端起鱼清如兰那碗,喝了一口。凉的,苦的。她没有皱眉。
她把茶碗放下,走到床边,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张纸。
“黑门。你来了。哭声。”
她看着这几个字,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在下面加了一行。
“我在等一个人。她叫鱼清如兰。”
她把纸折好,放回枕头底下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不知道为什么要记下这些。不知道为什么要等她。她只知道,她会等。等她回来,等记忆回来,等那扇门打开。
等她知道,自己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