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清如兰走的那天,清月蘭曦起得很早。
天还没亮,她就醒了。她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的风声。风很大,吹得树枝沙沙响。她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她想着鱼清如兰。想着她脸上的伤,想着她喝茶的样子,想着她说“保证”的时候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。不知道她能不能回来。她只知道,她会等她。
清月蘭曦起床,穿好衣服,走到院子里。天边泛起一线灰白,暮色还没来,是晨色。她站在海棠树下,看着院门口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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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清如兰出来的时候,天刚亮。
她穿着军装,腰上别着枪,身后跟着副官和几个士兵。她走过院子,脚步很快,靴子踩在青砖上,声音很沉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。
清月蘭曦站在海棠树下,看着她。
“说了不用送。”鱼清如兰说。
“我就要送。”
鱼清如兰看着她,看了几秒。然后她转过身,继续走。
清月蘭曦跟上去。她走在她身后,隔着几步的距离。鱼清如兰走得很快,她跟得很快。鱼清如兰慢下来,她也慢下来。
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。
走到驻地门口,马已经备好了。鱼清如兰翻身上马,动作很利落。她坐在马上,低头看着清月蘭曦。
“回去吧。”她说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什么都说不知道。”
鱼清如兰没有说话。她勒着缰绳,马在原地转了一圈。
清月蘭曦站在那里,仰着头看她。晨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脸白得像瓷。浅褐色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“你保证过。”她说。
鱼清如兰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“嗯。”
她勒转马头,策马走了。马蹄声很沉,一下一下,越来越远。清月蘭曦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,消失在晨光里。
她没有走。她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。
副官还没走。他牵着马,站在旁边,看着清月蘭曦。
“将军会回来的。”他说。
清月蘭曦没有看他。“我知道。”
副官翻身上马,追了上去。
清月蘭曦一个人站在那里,看着鱼清如兰消失的方向。晨光越来越亮,天边泛起一片金红。风吹过来,凉凉的。
她伸出手,看着自己的小指。
“拉过钩的。”她低声说。
她把手收回来,转身走回驻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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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傍晚,清月蘭曦坐在门槛上看暮色。
鱼清如兰不在。没有人从她身后走过。没有人说“外面冷,回屋去”。没有脚步声。没有茶。
但她还是泡了茶。放在桌上,两碗。一碗她的,一碗鱼清如兰的。
茶凉了,她没有倒。
她坐在门槛上,看着暮色。天边的暗红一点一点淡下去,被黑夜吞没。风很大,吹得树枝沙沙响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她低声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
她站起来,走回屋里。桌上那两碗茶还放着。一碗没动过,一碗喝了一口。她端起鱼清如兰那碗,喝了一口。凉的,苦的。她没有皱眉。
她把茶碗放下,走到那件外套面前。伸出手,摸了摸袖子。布料是硬的,粗糙的。但她觉得,很暖。
“我等你。”她说。
没有人听见。
但她知道,有人在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