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清如兰说“来”。她每天都来。下午,有时候早一点,有时候晚一点,但每天都来。清月蘭曦每天泡茶,等她。两个人喝着茶,有时候说话,有时候不说。
说不说话都没关系。只要她在,就够了。
清月蘭曦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的。也许是第一次听见那个脚步声的时候,也许是第一次看见那个背影的时候,也许是那颗蜜饯,也许是那件外套。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她想见她。每天想。
她来了,心就安了。她不来,心就空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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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下午,鱼清如兰来的时候,清月蘭曦正在泡茶。她把茶叶放进壶里,倒进水,等着。茶香慢慢飘出来,很淡,像秋天里的桂花。
“你每天都泡茶。”鱼清如兰在椅子上坐下。
“嗯。”
“不腻吗?”
“不腻。”
鱼清如兰看着她。“你为什么喜欢泡茶?”
清月蘭曦把茶倒进碗里,推给她。然后她坐下来,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因为你在。”她说。
鱼清如兰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她没有说话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“好喝吗?”清月蘭曦问。
“好喝。”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“因为每次都很好喝。”
清月蘭曦看着她,看了几秒。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说好听的话了?”
鱼清如兰放下茶碗。“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
“没有。”
清月蘭曦笑了一下。很淡,像雪后初晴的一缕光。
“你连骗人都不会。”她说。
鱼清如兰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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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有鸟叫,叽叽喳喳的,叫了一会儿就飞走了。安静下来,只剩风声。
“你脸上的伤好了。”清月蘭曦说。
鱼清如兰抬手摸了一下左颧骨。那道新伤已经结了痂,颜色变淡了。
“嗯。”她说。
“还疼吗?”
“不疼了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鱼清如兰看着她。“你怎么老说我骗人?”
“因为你每次都说谎。”
鱼清如兰没有说话。她低下头,看着碗里的茶汤。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?”清月蘭曦问。
“什么实话?”
“疼不疼。怕不怕。想不想。”
鱼清如兰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她抬起头,看着清月蘭曦。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“想。”她说。
清月蘭曦愣了一下。“想什么?”
鱼清如兰没有回答。她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一点,她没有放下。
“想你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,轻到差点被风声盖住。但清月蘭曦听见了。她端着茶碗的手停住了。
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。窗外风很大,吹得树枝沙沙响。
清月蘭曦低下头,看着碗里的茶汤。茶色很淡,像秋天里最后一片叶子泡出来的颜色。
“你终于说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什么都说不知道。”
鱼清如兰看着她。“因为真的不知道。”
清月蘭曦抬起头,看着她。浅褐色的眼睛,像琥珀,里面有光。
“那你现在知道了。”她说。
鱼清如兰没有说话。她放下茶碗,站起身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茶还没喝完。”
“明天再喝。”
她走到门口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明天还来吗?”清月蘭曦问。
“来。”
她走了。靴子踩在青砖上,声音越来越远。清月蘭曦坐在椅子上,看着桌上那碗没喝完的茶。茶已经凉了,她没有倒。
她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凉的,苦的。她没有皱眉。
“想你。”她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她笑了。很淡,但眼睛里有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