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清如兰走了三天了。
清月蘭曦每天泡茶,等她。茶凉了,倒掉,重新泡。泡好了,又凉了。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,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。她只是每天泡茶,坐在窗前,看着院门口的方向。
脚步声响起的时候,她以为是鱼清如兰。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不是。是副官。
副官站在院子里,手里拿着一个包袱。他看见清月蘭曦,走过来,把包袱递给她。
“将军让我送来的。”他说。
清月蘭曦接过包袱。“她呢?”
“去东边了。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副官走了。清月蘭曦站在门口,抱着那个包袱。包袱不大,沉甸甸的。她走回屋里,放在桌上,解开。
里面是一罐茶叶,一包蜜饯,还有一封信。
信很短。只有一行字。
“茶喝完了。新的。”
没有署名,没有日期。就这几个字。
清月蘭曦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她拿起那罐茶叶,打开盖子,闻了闻。是她常喝的那种。她拿起那包蜜饯,拆开,拿了一颗放进嘴里。甜的。
她端着茶碗,喝了一口。茶是热的,她刚泡的。
“茶喝完了。”她低声念了一遍那行字。
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。是“茶喝完了,我给你寄新的”,还是“茶喝完了,我也该回来了”?
她没有问。她只是把信折好,收进枕头底下。
那件外套还挂在墙上。她走过去,摸了摸袖子。布料是硬的,粗糙的。但她觉得,很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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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清如兰在东边待了七天。
七天后,她回来了。傍晚,暮色将沉。她没有回自己的书房,直接去了清月蘭曦的院子。
门开着。清月蘭曦坐在门槛上,看着暮色。她听见脚步声,没有回头。
“回来了?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鱼清如兰站在她身后。
“事情办完了?”
“办完了。”
清月蘭曦转过身,看着她。她瘦了,眼下有青痕,脸上又多了一道新伤。很浅,在左颧骨上,像被什么划了一下。
“又受伤了。”清月蘭曦说。
“蹭了一下。”
“你每次都说是蹭了一下。”
鱼清如兰没有说话。
清月蘭曦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。鱼清如兰没有躲。清月蘭曦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脸上的伤。
“疼吗?”她问。
鱼清如兰看着她。两个人离得很近,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。
“不疼。”鱼清如兰说。
“你骗人。”
清月蘭曦把手收回来,转过身,走回屋里。鱼清如兰跟着她进去。
桌上放着茶,还冒着热气。清月蘭曦倒了一碗,推给她。
“刚泡的。”她说。
鱼清如兰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热的,不烫,刚好入口。
“好喝。”她说。
“你寄来的茶叶。”
“嗯。”
清月蘭曦看着她。“信我收到了。”
鱼清如兰没有接话。她端着茶碗,看着碗里的茶汤。
“茶喝完了。”清月蘭曦说,“你是说茶,还是说你?”
鱼清如兰抬起头,看着她。看了很久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清月蘭曦笑了一下。很淡,像雪后初晴的一缕光。
“你又说不知道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能知道?”
鱼清如兰没有回答。她放下茶碗,站起身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茶还没喝完。”
“明天再喝。”
她走到门口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明天还来吗?”清月蘭曦问。
“来。”
她走了。靴子踩在青砖上,声音越来越远。清月蘭曦坐在椅子上,看着桌上那碗没喝完的茶。茶还热着,她没有喝。
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,看着暮色。
“明天。”她低声说。
没有人回答。
但她知道,她会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