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清如兰每天下午都来。清月蘭曦每天泡茶,等她。
茶有时候热,有时候凉。热的时候是因为她来得早,凉的时候是因为她来得晚。但不管热还是凉,清月蘭曦都端给她。鱼清如兰从不挑剔,端起来就喝。
那天下午,鱼清如兰来的时候,清月蘭曦正在窗前发呆。茶已经泡好了,放在桌上,没有倒。
“今天怎么不坐门槛了?”鱼清如兰走进来,在椅子上坐下。
“坐腻了。”清月蘭曦转过身,给她倒茶。
鱼清如兰看着她。“暮色也不看了?”
“看腻了。”
鱼清如兰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。茶是温的,不烫不凉。
“那你看什么?”她问。
清月蘭曦看着她。“看你。”
鱼清如兰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她没有抬头,盯着碗里的茶汤。茶色很淡,像秋天里最后一片叶子泡出来的颜色。
“我有什么好看的?”她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清月蘭曦说,“就是想看。”
鱼清如兰放下茶碗,抬起头,看着她。清月蘭曦没有躲,也没有低头。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“你今天话很多。”鱼清如兰说。
“你不喜欢?”
鱼清如兰没有回答。她端起茶碗,又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一点,她没有放下。
“你喜欢吗?”清月蘭曦问。
鱼清如兰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久到清月蘭曦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清月蘭曦笑了一下。很淡,像雪后初晴的一缕光。
“你又说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能知道?”
鱼清如兰没有回答。她放下茶碗,站起身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茶还没喝完。”
“不喝了。”
她走到门口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明天还来吗?”清月蘭曦问。
“来。”
她走了。靴子踩在青砖上,声音越来越远。清月蘭曦坐在椅子上,看着桌上那碗没喝完的茶。茶已经凉透了,她没有倒。
她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凉的,苦的。她没有皱眉。
“你什么时候能知道?”她低声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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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里,鱼清如兰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地图,但没有看。
她想着清月蘭曦说的话——“看你。”“就是想看。”“你喜欢吗?”
她不知道。她真的不知道。
她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。茶是凉的,苦的。她放下茶盏,继续看地图。但她看不进去。她脑子里是清月蘭曦的脸。白到发光,浅褐色的眼睛,像琥珀,看着她,不躲不闪。
“将军。”副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“进来。”
副官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“东边来的。”
鱼清如兰接过信,拆开,看了一眼。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然后把信折好,收进袖中。
“准备一下,”她说,“后天去东边。”
“是。”
副官退了出去。鱼清如兰重新拿起笔,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。她要去东边。不知道要去多久。不知道能不能回来。
她忽然想起清月蘭曦。想起她坐在门槛上看暮色的背影。想起她说“看你”的时候,眼睛里有光。
鱼清如兰放下笔,吹灭灯,回屋睡了。
她没有做梦。但她知道,有一个人,在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