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个人在家时,总不爱出门,安安静静待着就好。可身边若跟着个小朋友,那是非出去不可的。原因再简单不过——这小家伙待在屋里,能抱着我的手机玩到自动关机。看着他小脸紧紧贴着屏幕,我实在心疼他的眼睛,只能哄着、拽着把他带到户外。
广场上人不算多,却摆着不少孩童爱玩的设施,正合他心意。他瞬间像挣脱束缚的小鸟,欢快得如同飞上晴空的燕子,又似不知疲倦的兔子,撒开脚丫子四处奔跑。这快满四周岁的小家伙,刚消停没多久,就开始闹着要吃冰糕。我告诉他冰箱里早就没有了,他却仰着小脸理直气壮:“你去超市给我买!”说着就伸手翻我的衣兜,翻来翻去想找钱,自然是一无所获。
我铁了心不会给他买,他中午在家还咳嗽、喝了药,我总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额头,生怕他悄悄发热。想吃雪糕?门都没有。一番撒泼打滚无效,他也只能悻悻作罢。
我站在一旁看着他,没一会儿就觉得腿脚发酸,索性坐在电动车上歇脚。他上蹿下跳、忽高忽低,不用我牵他的手、也不用抱着他,我乐得一时清闲,便掏出手机低头消遣。
可不过片刻,我下意识抬头四下环顾,眼前骤然一空——小朋友不见了!那一瞬间,我的七魂六魄仿佛瞬间飞走了一半,心猛地揪成一团。“琛琛……”我拔高声音呼喊,音量几乎提高了八度,恐惧让嗓音止不住发颤。如此响亮的呼唤,却没换来半分回应。我隐约听见北边传来孩童的嬉闹声,慌忙循声找去,可那几个孩子里并没有琛琛的身影,心瞬间沉到了谷底,慌乱如潮水般将我席卷。
我想立刻四下搜寻他的足迹,又怕琛琛恰巧从某个角落跑出来,看不到我会着急哭闹。两难之际,我赶忙掏出手机想给姐姐打电话,让她过来原地等候。指尖还没触到拨号键,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从南边飞快地奔来,是琛琛!我快步冲上前,一把将他紧紧抱在怀里,声音仍带着未散的后怕:“你是不是听到我喊你了?”“嗯嗯。”他懵懂地点点头。
这场有惊无险的插曲,彻底让我慌了神,再也不敢分心看手机。无论他跑到哪里,我的目光便紧紧追随到哪里,生怕再出现一丝差错。许是跑得太过剧烈,他的咳嗽渐渐加重,甚至把在家吃过的东西都吐了出来,我只能带着他稍作休息。
一回到家,他又张口要手机。我无奈递过去,他早已熟稔地在小程序里翻找游戏,自己点开、自己玩。小游戏五花八门,他玩腻了这个就换下一个,遇到弹出的页面,还会让我帮忙连续点击,我大约点击五六下,直到出来继续游戏。可手机屏幕上赫然跳出的“猥琐发育”四个大字,却像一根细针,轻轻扎在我心上,让我心里格外不是滋味。我实在不懂,这四个字放在孩童游戏里究竟有何意义。一个刚学会写1、2、3,连数字5都写不工整的孩子,如果他仰着头问我这四个字怎么读、是什么意思,我该如何开口向他解释?
想到这里,便觉得自己在教育孩子这件事上,太过不合格。可偏偏生孩子、养孩子,从不需要考取一张合格证。我非官非将,也不是什么名人,没什么话语权。可倘若我能有一分特权,真想下达一道命令:为人父母,也必须持证上岗,不合格者,切莫草率生育。
琛琛偏爱喝面条,我一边看着他打游戏,一边一口一口往他嘴里喂饭。如今的小孩子,都这般沉迷电子产品吗?若不是过早接触手机、平板,他是不是也会摇头晃脑,跟着我念:“锄禾日当午,汗滴禾下土。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。”我女儿像他这般年纪时,手机还未普及,无论在路上、在家里,我教一句,她便认认真真学一句,稚嫩的嗓音满是童真,那样的时光,温柔又珍贵。
吃饱喝足,我又带着他回到广场放飞天性。这孩子和他哥哥小时候一模一样,玩起来就舍不得回家。他哥哥幼时曾有一次,软磨硬泡求我女儿陪他打游戏,好不容易刚得到应允,他妈妈就来接人了,这孩子在楼梯间哭得震耳欲聋,说什么都不肯回家。而琛琛上次被妈妈接走时,小脸上满是纠结,既想留在我家继续玩,又不得不跟着妈妈走,左右为难之下,他哼哼唧唧、磨磨蹭蹭,没完没了。
不知不觉,时间已快到九点,他依旧精力充沛,我却早已疲惫不堪。“琛琛,你该回家睡觉了。”“我要跟你玩一天呢,现在还没到时间!”他仰着小脸,满是不舍。我没有他那般旺盛的精力,他能熬到十二点睡觉,我只能柔声哄道:“你看天都这么黑了,我还有事要出去呢。你下次想来,我再接你过来,好不好?”话说到这份上,他也只能乖乖妥协。
看着他小小的身影渐渐远去,我不禁轻叹,如今的孩子,小小年纪便被电子产品包围,少了许多亲近自然、诵读诗书的快乐。只愿每个孩子,都能在更干净、更温暖的陪伴里慢慢长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