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要紧的是,凰鹄居然呈现一动不动的状态,双眼无神,似被噬魂契锁住灵魂,光罩在其周身已然闪烁频繁。
慕容妱澕定睛发现凰鹄瞳孔中映出无数挣扎的人脸,一道细如发丝的血藤芽正从她脚踝向上蔓延,所过之处肌肤浮现青黑色。
慕容妱澕大惊:“不好。”她用长毫五色刃愤而斩断刚好勾着凰鹄的缠血藤芽,以色诀裹住凰鹄伤处。
云苏反应过来也立即用苏草抵抗。
火助草势、水润花灵,属性相生间,缠血藤生长再次放缓。若是注意的话,孤盲开发出凄厉惨嚎后,脸色又变得不好了,说明这血藤竟与他痛感相通。
可慕容妱澕他们也不怎么样,凰鹄并未因此回神。
大贺金钏见之便骇然:"是'噬魂契'!这妖藤在给她打上奴隶烙印!"
红鸿撕开凰鹄袖管,发现她被伤到的地方有一段诡异青筋突起,如活物般继续蠕动。想起凰鹄曾言初见孤盲开时,他在洞内诡异的所作所为,便知这分明就是为了汲取邪术养分。
慕容妱澕同样曾见过孤盲开这般邪异模样,忆起洞中所见,那孤盲开吸食人精血气时,用铠甲刻意遮挡的地方,与鳞片相似,证明那时候或许也似这般诡谲闪烁,深知这绝非什么好事,甚至现在比那时候的模样更让人瘆得慌,背后往往藏着想不到的凶险。
此刻双重危机如阴云压顶,慕容妱澕思来想去,决定死马当活马医,放手一搏。她郑重地将大贺金钏所赠的夭妖铃摘下,此铃乃本地巫术与神秘心法之力的融合物。为避免直接使用伤到凰鹄,她以水祭借修为之法,指尖轻点,滴入清水,将水置于夭妖铃中,铃心便可以自动昂起,她就控制其悬于凰鹄上方。
随后,慕容妱澕令夭妖铃缓缓倾斜,铃心如泉涌般滴出红颜露,倾出的红颜露在光下凝成水色珠滴,似清墨缓毒,滴落在凰鹄天灵盖上。她无碍与周边撞出金铁交鸣之声,以中锋笔法控其坠势,正顺落在凰鹄眉间进行灌顶。
凰龄睁眼刹那,慕容妱澕为稀释缠血藤毒性,以色诀灌入伤口处,如焦墨破邪,水雾暂缓毒性与恶性蔓延,令凰鹄神色稍缓,然其睁眸时,瞳孔已覆满血丝之势暂未完全遏制。
慕容妱澕果断抽出铃心,再急转侧锋,铃心突然自行如利刃飞刺入,直接扎在凰鹄伤口处,铃心似有灵性,若饥鹰啄食般自动吸食缠血藤毒液,铃身瞬间染上些许蛛网黑纹,倒是凰鹄的青筋肉眼可见地恢复。
凰鹄得救了,最终是因体力不支而晕倒。
红鸿紧张地大喊云苏:“苏兄弟,快给我的凰鹄看看,她到底怎么样。”
云苏搭脉时,心焰内力如丝探入,探过脉后回答:“心脉虽然仍有附着阴寒邪祟毒根,但也只是残余之毒作祟,如同两股力量在体内碰撞留下后遗症,放心吧,有我和妱妱在,凰鹄女娘好生静养几天便可,不过瞧着是已无大碍了,也需要每日运功逼毒时有人相助,否则容易因邪气乱串导致走火入魔,或者成了旧疾祸根,便永不得清除了。”
红鸿听闻爱人无事,悬着的心落了地,仍寸步不离的守护在旁,更别说往后他定会亲自每日为凰鹄运功逼毒。他觉得,反正只要有自己在,就不会让凰鹄再有半点闪失的。
慕容妱澕看着云苏沉思模样,觉得另有隐情,但此刻显然还不是追问之时。
孤盲开的妖力原本尝到了有史以来最美味最有能量的“给养”,还没好好享受这突如其来的惊喜,美好便戛然而止,因慕容妱澕那灵溪长毫上的五色刃横来几刀,他便得一口精血的反噬而叫伤口灼烫不已,这更激发了他的胜负欲和占有欲。他看向慕容妱澕,笃定她与凰鹄有着相似又独特的气息。
他舌舔唇牙,目光移向慕容妱澕:"那个小娘子已然有那么大的好处,而你不过随意轻划几刀便可伤我,既然如此,我若吞了你精元血气,定能顶上普通人千倍万倍,到时候何须再靠血藤苟活?"
云苏在不远处察觉到孤盲开怪异眼神,直接挡在慕容妱澕面前。
孤盲开以命令口吻召唤三只乌鸦:“乌精,乌里,乌奇。”
两只大乌鸦如鸦魔投影,在他身后一左一右如双头鸦魔投影,筑成一轮黑色逆卍光晕缓缓旋转,似达北境巫术中邪恶魔魍之相,光晕中浮现万千挣扎人脸,皆是百年来被噬魂的牺牲者,毫无神圣之感,尽显意欲奴役众生的痴狂野心。
孤盲开面色阴鸷,缓缓割破指尖,将鲜血滴落在鹤骨之上。以往鹤骨总会贪婪地吮吸血液,可这次,有的血滴在鹤骨竟如寻常水滴般游走,接着从鹤骨边缘缓缓滑落,滴落在雪地上,就像渐渐蚀出隐藏的暗格,发出“啪嗒”一声玻璃脆响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鹤骨之内,突现光泽,原来竟是嵌着一块不足半掌大的三角形黑色物体。其表面泛着玻璃光泽,贝壳状断口处隐隐透出幽光,乍一看,竟有种诡异的美丽。
大贺金钏一见此物断面似万千鬼目开合,脸色骤变,夭妖铃亦忽然焦躁震鸣,紧皱眉头道:“珍珠黑曜!这是天圆阵的阵眼,老祭司曾言,珍珠黑曜现世,天圆阵必饮百魂!此阵需献祭九个处子心尖血,孤盲开,原来你抓女子是为养此邪阵基!”
她虽然未亲眼见过,但是自懂事起,便听闻长辈们曾多次提及此物。天圆阵,名字虽看着有雅,实则是巫术中的邪术,邪术中的禁术。它以自然邪恶之力为阵,此阵逆五行而动,以通鬼灵的鸦血为引,血系妖力为脉,木系血藤为骨,金系鸦羽为刃,火系黑曜为心,土系尸骸为壤。
总体来说,天圆阵就是令周遭阴阳失调为补,五行逆相为生,炼狱便自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