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杰用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三下，声音是哒、哒哒、哒，和之前一样。他闭上眼睛，意识直接连上了分身系统。身体没动，但他已经能看见三百个分身看到的画面。
这些分身都在敌人后方的废墟里，位置不同，角度不同。画面一个接一个传回他的大脑，他坐在指挥室里，一眼就看清了整个战场的情况。
C区有几栋楼亮着灯，表面看没什么问题。但红外扫描发现地下有热量变化。之前的侦查组说没事，是因为他们没往深处查。现在任杰的分身正从排水管爬进去。裤子蹭着发霉的墙，头上还掉碎渣。
“一号路线通了，已经进B栋地下室。”
“三号从电缆井进去，躲开了红外警戒。”
“七号卡住了，墙缝太窄，正在缩身子……好了，过去了。”
任杰扯了下嘴角：“下次派瘦一点的去。”
十七个分身同时低头看了看自己。其实他们都不胖，只是穿的防化服太厚。这衣服是从一个废弃疾控中心拿来的，大家一人带了二十套回来，现在成了标准装备。
他没解释，直接在脑子里下令：【按计划行动，准备EMP，三十秒后断电。】
所有分身立刻动手。有人蹲在配电箱前拆盖子，有人把小型电磁脉冲装置贴到服务器背面，还有四个人拿着切割器，围住燃料罐开始作业。
敌人的防御系统挺厉害。走廊每十米就有红外线，天花板上有三架无人机巡逻，每十五分钟绕一圈，路线固定但很准。普通人进来很容易被发现。
但任杰不是普通人。
他能同时控制三百个分身。
就在无人机转到死角的两秒内，所有人同步行动。
啪的一声，五处电源被EMP干扰，设备全部黑屏，连应急灯都没闪一下。
接着，切割器启动，蓝火慢慢烧穿燃料罐的密封层，发出轻微的“滋——”声。
下一秒，分身冲进去拔硬盘，剪电线，撬通风口，撒金属屑。那些金属屑遇到湿气会膨胀，三天后才会堵死风道，到时候维修的人得拆墙才能修。
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。
等系统恢复，备用电源启动，摄像头画面也回来了。看起来一切正常：电还通着，燃料罐没炸，服务器也在运行……只有数据少了，零件位置变了，地上多了点灰。
像是一场技术故障。
任杰靠在椅子上，喝了一口凉茶。茶已经没味了，像洗锅水，但他喝得很顺。这种时候就该有点苦味，才显得专业。
屏幕上不断跳出战果：
能源系统破坏完成
通信服务器数据拷贝成功
燃料泄漏布置好
巡逻路线标记清楚
“换下一波。”他低声说。
命令一下，分身重新分组。每二十个一组，A组刚撤，B组立刻从另一边进入，目标换成通讯基站和仓库。这次不搞破坏，只偷东西——文件、U盘、手写记录，全都收进共享空间。
有个分身翻办公桌，在抽屉底下摸出一张手绘地图，上面标了七个红点，可能是敌方据点。他马上拍照上传，原样放回，还故意把抽屉留了一条缝，看起来不像被动过。
另一队更聪明，躲在厕所隔间里。等值班的人进来抽烟，趁他低头时拍下手机解锁图案。五分钟后人走了，他们把一切复原，连烟灰都没多留。
这些小动作让敌人很难受。
一开始他们以为是机器坏了，派人去修。这边修好，那边又出问题。通讯突然断，燃料泵报警，连食堂冰箱都反复停电，冻肉化了一半。
凌晨三点，对方终于明白——这不是故障，是有人搞事。
广播响了：“全员戒备！后方可能被渗透！”
接着备用电源全开，守卫提着手电出门检查，边走边骂：“谁半夜动电路？”
任杰在指挥室笑了。
“白嫖真爽。”他哼了一句改编的歌，“你在东北玩泥巴，我在C区拆你家。”
他没出声，但分身们都感受到了那种轻松的情绪。大家继续行动，动作更自然了。
有个分身撤离时“不小心”碰倒了一个旧水瓶。塑料的，印着“天天超市”，是二十年前的老牌子，早就没了。瓶子滚到走廊尽头，被守卫捡起来看了一眼，嘀咕一句：“流窜团伙？连劫都不挑地方了。”
误导成功。
敌人认定是几个穷疯了的幸存者在捣乱，威胁不大，不用拉警报，省资源。
他们继续修设备，继续加班，觉得自己还能掌控局面。
实际上，防线已经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任杰看了眼时间，距离第一波行动过去两小时十七分钟。敌人修了七处“故障”，调了三次巡逻队，累得够呛，但根本找不到源头。
节奏全乱了。
他抬起手，在空中轻轻一划：【收手。】
命令一出，所有分身立刻停手，评估撤离路线。不贪最后一份资料，也不多踹一脚门。该走就走。
最后一批人撤离前，其中一个点了根火柴，扔进废弃油桶。轰一声，火光冲天，浓烟滚滚。守卫全被吸引过去喊着救火。
其他人趁机从各个方向离开。有的钻管道，有的爬墙缝，有的跳进污水沟——反正都是分身，脏了也不怕。
全部安全返回。
任杰睁开眼，长长吐了口气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。屏幕弹出报告：
【敌后扰动任务完成】
破坏设施7处（能源、通信、燃料）
窃取情报3批（文件、数据、地图）
成功误导敌人（判定为流窜团伙作案）
分身无伤亡，记忆全回传
隐蔽性评级：A级
他把报告放进“收复计划·阶段一”文件夹，打了颗星。站起来活动肩膀。坐太久，腰有点僵。
外面还是黑的，灯光稳定，监控画面平静。基地没人吵，没人庆祝，连说话声音都很轻。
他知道仗还没打，但第一枪已经打响了。
而且没人听见。
他拿起军刀插回腰间，坐下打开地图，把新得到的七个红点标上去。C区不再是单独目标，它连着更大的网络。
明天六点，收复行动正式开始。
今晚，他已经把敌人的后院搅得天翻地覆。
他看了眼时间：凌晨五点十二分。
离天亮不到一个小时。
他轻声说：“差不多了。”
然后关掉了分身连接界面。
屏幕暗下的瞬间，他眼角扫过共享空间角落——那个“天天超市”的塑料瓶静静躺着，标签褪了色，字还看得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