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消失的第七层
## 第十一章：另一个
"另一个我？"
江城盯着墙上的画。
画上的人确实是他的脸。他的眉眼，他的下巴，他的轮廓。但那个人穿的衣服不是现代的衣服。是那种八九十年代的老式夹克，头发也是那种老式的造型。
"这张画是什么时候画的？"他问。
"1987年。"妈妈说。
"1987年我还没有出生。"
"对。"妈妈说，"但这张画不是1987年画的。这张画是1983年画的。"
"1983年？"
"对。"妈妈说，"1983年，这栋楼第一次出现的那天晚上。"
江城看着妈妈。
"你的意思是——"
"你的意思是，"妈妈打断他，"你不是一个普通人。"
"什么意思？"
妈妈走到墙边，伸手摸了摸那幅画。
"这栋楼不是普通的楼。"她说，"这栋楼是一个锚。"
"锚？"
"锚定某样东西的锚。"妈妈说，"那东西在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。它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了。比这栋楼老，比这座城市老，比人类文明老。"
"那东西是什么？"
"不知道。"妈妈说，"没有人知道它的名字。但我知道它的弱点。"
"什么弱点？"
妈妈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"江家的血脉。"
江城愣住了。
"江家？"
"江家是这栋楼的守门人。"妈妈说，"世世代代看守着那东西，不让它出来。"
"我不知道我是守门人。"
"因为你不知道你的家族历史。"妈妈说，"你爸爸没有告诉过你。"
"我爸——"
"你爸在你很小的时候就走了。"妈妈说，"你跟着我长大。但我也没有告诉过你。因为我不想让你承担这个责任。"
"什么责任？"
妈妈看着他。
"用你的血脉，封住那东西。"
江城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。
"我的血脉？"
"对。"妈妈说，"你是江家最后一个男丁。你的血脉力量是最强的。"
"所以你生了我——"
"所以我生了你。"妈妈说，"为了封住那东西。"
江城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掉了。
"你生我不是因为爱我。"
"不是。"
"是因为需要。"
"是因为需要。"
江城盯着妈妈。
"那你刚才说的另一个我是什么意思？"
妈妈走到画边，伸手摸着画上那个人的脸。
"1983年，"她说，"那东西第一次试图出来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有一个江家人试图封住它。"
"成功了？"
"成功了。"妈妈说，"但代价很大。"
"什么代价？"
妈妈看着画上的人。
"他把自己变成了这栋楼的一部分。"她说，"他的意识覆盖了这栋楼的每一个角落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他的身体消失了。"妈妈说，"但他的意识还在。"
"在哪里？"
妈妈转过身，看着江城。
"在你身体里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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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城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转。
"在我身体里？"
"对。"妈妈说，"你出生的时候，他的意识进入了你的身体。"
"他进入了我的——"
"他是你的祖先。"妈妈说，"他是你的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祖父。"
"多少个曾？"
"我不知道。"妈妈说，"江家的历史太长了。长到没有人记得清。"
"那他现在——"
"他现在在你身体里。"妈妈说，"他的意识在你的意识深处。"
"我能感觉到他吗？"
"能。"妈妈说，"你做的那些梦。凌晨三点十七分醒过来。站在天台上看到那扇门。"
"那些都是他？"
"对。"妈妈说，"那是他在试图醒过来。"
江城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深处翻涌。
"如果他醒了——"
"他醒了，你就会消失。"妈妈说。
"消失？"
"你的意识会被他取代。"妈妈说，"你会变成他。"
江城盯着妈妈。
"那你刚才说的，要救你出来——"
"那不重要了。"妈妈说，"如果你想救我，你就必须让他醒过来。"
"让他醒过来？"
"对。"妈妈说，"只有让他完全醒过来，他才能把我从这里释放出去。"
"但如果他醒过来——"
"如果你消失了。"妈妈说，"你的意识会被他取代。"
江城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翻涌。
"那我该怎么选？"
妈妈看着他。
"我告诉你一个办法。"她说，"一个能让你留下，也能让我出去的办法。"
"什么办法？"
妈妈伸出手，指向他的胸口。
"在这里。"她说，"有一个空间。"
"什么空间？"
"意识和意识之间的空间。"妈妈说，"你可以把他放进那个空间里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他会睡着。"妈妈说，"你会继续存在。但你会记住他。"
"我记住他？"
"对。"妈妈说，"你会知道他是谁。你会记得他做过的事。你会记得这栋楼的历史。"
"但我还是我？"
"你还是你。"妈妈说，"只是多了一个人的记忆。"
江城看着妈妈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选。
让他完全醒过来——他会消失。
让他永远睡着——他会继续存在，但会永远被关在身体深处。
选择一个能让他留下一部分，也让江城继续存在——这是最好的结果，但不知道能不能成功。
"我该怎么选？"他问妈妈。
妈妈看着他。
"这是你的选择。"她说，"不是我的。"
"但你是我的妈。"
"我知道。"妈妈说，"所以我只能告诉你真相。剩下的，要你自己决定。"
江城闭上眼睛。
他感觉到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那个古老的意识。
那个他从未谋面的祖先。
他在那里。
他在等。
等着醒过来。
等着出来。
等着夺走他的身体。
或者——
等着被安放。
江城睁开眼睛。
"教我怎么做。"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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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十一章 · 完**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