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细碎、冰冷、且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刮擦声。
它就像一根藏在天鹅绒里的钢针,每一次都精准地刺在“咚”声响起后的零点一秒,与“酒心”那宏大、古老、充满生命韵律的搏动格格不入。
如果不是陈默的听觉因为血脉的激活而被强化到了一个非人的地步,这种几乎可以被忽略不计的杂音,根本不可能被捕捉到。
他的脚步下意识地放缓,踏上青铜桥面的每一步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这桥没有护栏,脚下是能吞噬光线的深渊,桥身在“酒心”搏动的余波中微微震颤,每一步都像走在巨兽的脊背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近乎液态的酒香,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臭氧的气息。
“怎么了?”林语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紧张。
她扶着年迈的老酿酒师,走得比陈默更加谨慎。
“声音……”陈默没有回头,双眼死死盯着桥梁尽头那颗悬浮的巨物,“它的心跳声不对劲。”
他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。
咚……咔哒……
那“咔哒”声,就像一台老旧钟表的齿轮在艰难啮合,带着一种无机质的、绝对精准的节律。
它被完美地隐藏在两次心跳的间隙,若非全神贯注,很容易就会被当成是回声的杂质。
随着距离的拉近,那颗巨型“酒心”的全貌也愈发清晰地呈现在眼前。
它比想象中更为庞大,直径足有十几米,像一颗被放大了千万倍的生物心脏,悬浮在黑暗的中央。
表面布满了虬结的紫红色肌肉纤维,每一束都像巨蟒般盘绕,随着搏动而有力地收缩、舒张。
无数粗大的、如同主动脉的青铜管道从它的顶端和底部延伸开来,连接着四周岩壁的深处,不知通向何方。
更让陈幕感到震撼的,是那些如同巨兽肋骨般环绕着“酒心”的青铜骨架。
这些骨架并非完全闭合,而是留有规律的缝隙,仿佛是为了某种观测或维护而特意设计。
而那不协调的杂音,正是从“酒心”的核心区域发出的。
陈默屏住呼吸,走到桥梁的尽头,这里距离“酒心”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。
他紧紧抓住桥梁边缘冰冷的金属,探身向其中一道最宽的青铜肋骨缝隙望去。
瞳孔,骤然收缩。
在“酒心”那厚重、充满生命力的肌肉纤维深处,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该存在于此的东西。
那是一颗……机械心脏。
它约有人头大小,由某种暗金色的未知金属打造,表面布满了精密复杂的管线和散热鳍片。
它就像一枚最恶毒的肿瘤,被粗暴地植入“酒心”的肌体核心,无数比发丝还细的金属探针,像植物的根系一样,深深扎进周围的血肉组织。
每一次,“酒心”舒张到极限时,这颗机械心脏便会发出一阵微弱的蓝光,表面的齿轮与模块随之运转,发出那冰冷的“咔哒”声。
紧接着,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流便会从它的探针中释放,强行刺激“酒心”进行下一次的收缩。
这不是共生,这是寄生!是奴役!
“天啊……”林语笙也凑了过来,她手中的高精度生物扫描仪早已对准了那颗“酒心”,屏幕上一片代表着危急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。
“扫描结果出来了,”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干涩,指着屏幕上的三维结构图,快速解释道:“这颗机械心脏根本不是辅助装置!它的功能模块单一且明确,就是强制泵送!它正在以一种掠夺式的方式,不断刺激‘酒心’进行超负荷工作,把酿造出的高纯度生物能源……等等,你看这里!”
她将图像放大,一条被标记为深紫色的能量流向线赫然出现在屏幕上。
只见那股被机械心脏压榨出的能量,并未通过那些粗大的主青铜管道输送出去,而是被导入了一根紧贴着岩壁、被天然的阴影和苔藓完美伪装起来的、极其隐蔽的细长管道,流向了未知的区域。
“这是一个寄生核心,一个能量窃贼!”林语K语速极快,得出的结论让陈默遍体生寒,“它在偷取‘酒心’最精华的能量,而且从‘酒心’本身的生物活性数据来看,它的细胞正在加速凋亡……它因为这种寄生,已经处于衰竭的边缘了!”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不语的老酿酒师发出了低沉的惊呼。
他没有去看那骇人的机械心脏,而是蹲在了青铜桥尽头与平台连接处的一个角落。
“这里……这里有东西不对劲。”
陈默和林语笙立刻被吸引过去。
只见老酿酒师正指着地面,那里的结构明显与周围浑然一体的古老岩石格格不入,像是一块后期修补上去的盖板。
盖板上,还覆盖着一层灰绿色的、近代才有的防水油布。
老酿酒师颤巍巍地伸出手,一把揭开了那块油布。
油布之下,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古蜀文明的青铜杠杆或石质机关。
那是一组由钛合金打造的、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控制阀门,阀门的正中央,是一个拥有液晶显示屏的复杂密码锁。
在阀门转轴的缝隙里,甚至还残留着几滴尚未完全干涸的、属于现代工业产物的机油痕迹。
这是一个“后门”,一个彻头彻尾的、属于现代文明的后门!
陈默的心猛地一沉,他下意识地将手中那枚青铜残片朝着控制台贴了过去。
没有任何反应。
残片上那股源自川太公的苍古气息,在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