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想掀桌子先问我手里的底牌
可惜，郭漫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，没有得意，没有愤怒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，就像在看一块路边的顽石。
这种极致的平静，反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，让郑弘毅心底的恐慌如野草般疯长。
不行，不能输！在这里认怂，他这辈子就完了！
郑弘毅强行挺直了因为心虚而有些发软的脊背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：“伪造的监控，P出来的银行流水……郭漫，你也就这点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了。我告诉你，别耍这些花招，没用！专利侵权诉讼，我的律师团马上就会启动！我倒要看看，法院的查封令贴到你这破院子大门上的时候，你还怎么跟我装！”
他声色俱厉，试图用音量和威胁来掩盖自己的心虚，唾沫星子都快溅到了面前的石桌上。
然而，郭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，按下了那个早已设置好的快捷拨号键。
电话甚至没有拿到耳边，只是放在桌上，通了，然后挂断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，快得像是一个排练了无数遍的仪式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重新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茶，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，仿佛刚才郑弘毅那通狂吠，不过是院子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，根本不值得她分神。
郑弘毅的叫嚣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所有的虚张声势，都打在了一团棉花上，让他感觉自己像个拼命表演却无人喝彩的小丑。
院子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。
赵东来老神在在，端着茶杯，眼观鼻，鼻观心，似乎在研究杯中茶叶的沉浮。
苏晴则微微蹙眉，看着郭漫的眼神里，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与探究。
时间，仿佛被拉长了。每一秒钟，都像在油锅里煎熬。
郑弘毅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，他带来的那位金边眼镜律师，也察觉到不对劲，悄悄地向后退了半步，拉开了与自己雇主的距离。
大概七八分钟后，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，不疾不徐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院门被推开，走进来三名身穿警服的男子。
为首的一人约莫四十岁上下，国字脸，眼神锐利如鹰，他环视了一圈院内众人，目光最终精准地锁定在了郑弘毅身上。
“是云海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，我认识他，副支队长秦峰。”赵东来的首席法务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。
秦峰走到石桌前，没有理会任何人，先是朝众人亮了一下自己的警官证，然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，声音洪亮，字正腔圆：“我们是云海市公安局经侦支队。谁是郑弘毅先生？”
郑弘毅的大脑“嗡”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，郭漫叫来的不是律师，不是保镖，而是警察！
“我……我是……”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秦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没有任何情绪：“郑先生，我们正式通知你，你因涉嫌指使王涛窃取郭玉春酒业核心商业机密，已被我支队列为本案的主要犯罪嫌疑人。”他将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放在郑弘毅面前，“这是《商业机密窃取案》的受案回执，这是对你的传唤证。现在，请你跟我们走一趟，配合调查。”
金边眼镜律师一个激灵，立刻上前一步，摆出专业架势：“警官，你们这是……”
秦峰眼神一凛，像刀子一样刮了过去，语气陡然加重：“警察办案，嫌疑人律师可以到支队办理相关手续。现在，请你不要妨碍公务，否则，我们可以依法对你进行强制措施！”
那律师被他强大的气场一冲，瞬间矮了半截，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，灰溜溜地退到了一边。
两名年轻警员上前，一左一右“请”住了已经腿软的郑弘毅。
直到被架着往外走，郑弘毅才猛然回过神来，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，歇斯底里地冲着郭漫嘶吼：“郭漫！你这个疯女人！你敢报警！你等着，汇锋资本不会放过你的！你以为这就完了吗？我告诉你，没完！”
郭漫终于抬起头，看向他被拖走的狼狈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蠢货。
从他踏进这个院子的那一刻，就已经完了。
随着郑弘毅的嘶吼声远去，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，只是这寂静之中，气氛已然天翻地覆。
空气里残留的桂花香，都仿佛带上了一丝凛冽的杀伐之气。
赵东来率先打破了这微妙的沉默。
他端起面前那盏装着“郭玉呈轻盈”的白瓷小盏，之前还剩浅浅的一层，此刻被他一饮而尽。
他咂摸了一下嘴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仿佛品味的不是酒，而是刚才那场无声的硝烟。
“郭总，”他看向郭漫，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与尊重，再无一丝一毫的轻视，“你这不仅仅是在酿酒啊，你这是在‘净化’咱们的市场环境。京州文旅，对一个干净、有保障的投资环境，很感兴趣。”
这话，既是赞扬，也是表态。
一旁的苏晴，深深地看了郭漫一眼。
如果说之前她对郭漫的认知还停留在“一个掌握了核心技术，有点小聪明的女人”，那么现在，她必须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对手，或者说，未来的合作伙伴。
杀伐果断，谋定后动，手腕之狠辣，连她都感到心惊。
苏晴收起了之前那副公事公办、咄咄逼人的态势，身体微微前倾，语气变得郑重了许多：“郭总，我重新提一个方案。国家生物技术中心，可以放弃对新合资公司的控股要求。”
这话一出，连赵东来都挑了挑眉。
苏晴继续说道：“但我们必须获得‘郭玉呈轻盈’菌株，在除酿酒以外的所有生物制药、生物降解等领域的优先研发权与收益权。简单说，酿酒的生意，我们不碰，那是你的王国。但酿酒之外的一切，必须由我们主导。”
这个方案，是一个巨大的让步，等于彻底承认了郭漫在酒业领域的绝对霸权，将她最核心、最看重的蛋糕完完整整地剥离了出来，不再觊觎。
牌桌上，三个玩家，在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洗牌后，终于找到了新的平衡点。
郭漫的指尖，轻轻摩挲着温润的茶杯边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