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区的夜,比往常更加寂静。
那辆被砸烂的装甲车残骸还躺在楼下,像一具巨大的钢铁尸体,散发着焦糊味。但在三百米之上的观景台,却是一片诡异的宁静。
陆鸣盘腿坐在那张金属床上,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细密的汗珠。随着他呼吸的起伏,皮肤下的肌肉纤维仿佛活物般蠕动,正在贪婪地修复着刚才战斗中受损的组织。
“嘶——”
苏清越拿着酒精棉球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陆鸣肩膀上的一处擦伤。那是被爆炸碎片划破的,伤口不深,但看着触目惊心。
“疼吗?”苏清越的手很轻,眼神里满是心疼。
“这点痛算什么。”陆鸣咧嘴一笑,试图缓解气氛,“比起这个,我更担心我们的窗户。这可是防弹玻璃啊,修起来很贵的。”
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想着钱。”苏清越嗔怪地瞪了他一眼,但手下的动作却更加温柔,“刚才……你真的太疯狂了。直接从三百米跳下去,我以为你要自杀。”
“我有分寸。”陆鸣握住她的手,眼神变得深邃,“如果不杀了赵泰,我们永远别想安生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“那个坐在城主宝座上的老狐狸,正在看着我呢。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,一道刺眼的探照灯光突然从灯塔底部的正门射来,直直地打在观景台的破碎窗口上。
紧接着,一阵经过扩音器处理的、充满磁性和威严的声音,穿透了风声,清晰地传到了陆鸣的耳中。
“陆鸣先生,我是城主查尔斯的侍从官。城主大人对您展现出的……‘非凡实力’印象深刻。为了庆祝赵泰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伏法,城主大人特意在顶层宴会厅设下薄酒,诚邀您和苏清越小姐赴宴。”
侍从官的声音不卑不亢,但话里的意思却充满了威胁。
庆祝?赵泰刚死不到半小时,这就庆祝?
这分明是鸿门宴。
苏清越脸色一变,紧张地看向陆鸣:“陆鸣,别去。这肯定是陷阱。查尔斯和赵家关系密切,他不可能放过你的。”
陆鸣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站起身,走到破碎的落地窗前,任由夜风吹乱他的头发。
“清越,你知道吗?”陆鸣的声音很轻,“在废土上,逃避只有一次机会。如果你逃了,敌人就会把你当成猎物,一直追到天涯海角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而且,我很好奇。”陆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查尔斯到底想干什么。是招安?还是暗杀?只有走进那个房间,我才能知道底牌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苏清越,伸手轻轻理了理她凌乱的发丝。
“放心,有我在。就算是地狱,我也能给你杀出一条路来。”
……
半小时后。
灯塔顶层,城主府邸。
这里是整个灯塔最奢华的地方。厚重的红地毯,墙壁上挂着旧时代的油画,空气中弥漫着红酒和烤肉的香气。与外面的废土相比,这里简直就是天堂。
陆鸣穿着一身从赵泰衣柜里找来的黑色西装,虽然尺寸稍微有点紧,勒得他肌肉线条更加夸张,但他毫不在意。苏清越则换上了一件简单的晚礼服,紧紧挽着陆鸣的手臂。
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。
大厅中央,长条形的餐桌旁,坐着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中年男人。他保养得极好,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,手里摇晃着一杯猩红的红酒。
查尔斯。
在这个废土上掌握着数万人生死大权的男人。
“陆鸣先生,幸会。”查尔斯站起身,优雅地举起酒杯,“早就听说你是个人才,没想到今日一见,果然是一表人才。特别是……你的胃口,很好。”
最后这句话,他说得意味深长。
“城主大人客气了。”陆鸣大步走上前,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,顺手将巨剑靠在桌边,“我这人食量大,一般的饭菜可填不饱肚子。”
“哈哈哈,好!”查尔斯大笑一声,“我就喜欢爽快人。赵泰那个废物,只知道玩弄权术,却不懂真正的力量。今天请你来,就是想和你谈谈合作。”
“合作?”陆鸣挑眉。
“没错。”查尔斯放下酒杯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灯塔现在的资源越来越紧缺,第零区的辐射也越来越强。我需要一把锋利的刀,去帮我清理那些不听话的变异生物,甚至……去探索更深层的遗迹。”
“而你,陆鸣,就是这把刀的最佳人选。”
查尔斯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:“只要你肯为我效力,A区的这层观景台,我就正式送给你。而且,你和苏小姐的身份,也会恢复成最高等的贵族。”
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。
在废土上,拥有合法的贵族身份和固定的住所,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。
苏清越在桌下紧紧抓住了陆鸣的手,手心全是汗。她知道,陆鸣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。
然而,陆鸣却笑了。
“查尔斯城主,你的条件很诱人。”陆鸣拿起桌上的餐刀,轻轻切下一块牛排,“但是,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哦?”查尔斯眯起眼睛,“什么事?”
“我不喜欢被人当狗使唤。”
陆鸣将那块牛排送进嘴里,慢慢咀嚼,眼神却死死盯着查尔斯,“而且,我觉得这把刀太锋利了,握在手里……容易割伤自己。”
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周围的阴影处,十几个身穿隐形作战服的保镖瞬间显形,手中的消音手枪齐齐对准了陆鸣的脑袋。
“陆鸣,”查尔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,“你以为,你真的有拒绝的资格吗?”
“有没有资格,试过才知道。”
陆鸣咽下嘴里的牛排,突然抬起右手,猛地按在餐桌上。
“吞噬!”
“嗡——”
整张巨大的实木餐桌,在瞬间崩解!
无数木屑和金属餐具化作洪流涌入陆鸣体内。与此同时,他体内的能量瞬间爆发,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,将周围靠得最近的几个保镖直接震飞出去。
“动手!”
查尔斯一声令下,身后的墙壁突然打开,两台小型的杀戮机器人滑翔而出,机炮口闪烁着寒光。
“清越,趴下!”
陆鸣一把将苏清越按在身后,手中的巨剑瞬间出鞘。
“铛铛铛!”
机炮子弹打在巨剑上,溅起一片火花。陆鸣却借着这股冲击力,整个人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,直接冲向了查尔斯。
“拦住他!”
保镖们疯狂开火。
但陆鸣的速度太快了!他在枪林弹雨中穿梭,身形如同鬼魅。每一次挥剑,都会带起一蓬血雨。
“噗!噗!”
两个保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,就被陆鸣一剑斩断了手臂。
陆鸣并没有直接杀他们,而是将巨剑插在地上,双手猛地按在地毯上。
“金属吞噬——地毯下的钢筋网!”
“咔嚓!”
整个宴会厅的地板瞬间塌陷。
那些埋伏在暗处的狙击手,还没来得及开枪,就随着塌陷的地板掉了下去,摔进了楼下的走廊里。
“你……”
查尔斯惊恐地看着这一幕。他没想到陆鸣的能力竟然恐怖如斯,连环境都能改变。
“城主大人,你的宴会不错,但菜太少了。”
陆鸣一步步走向查尔斯,脚下的地板不断崩裂。
他走到查尔斯面前,手中的巨剑高高举起,剑锋距离查尔斯的鼻尖只有一厘米。
查尔斯的脸色惨白,额头上冷汗直流。他颤抖着手,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。
“陆鸣!你要是敢动我,我就引爆灯塔的自毁程序!大家一起死!”
查尔斯歇斯底里地吼道。
陆鸣停下动作,看着那个遥控器,突然笑了。
“自毁程序?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夹住那个遥控器。
“吞噬。”
“咔嚓。”
那个精密的电子遥控器在陆鸣手中瞬间变成了一堆废铁粉末,从他的指缝间滑落。
“不好意思,我对金属过敏。”
陆鸣看着面如死灰的查尔斯,眼神冷漠如冰。
“听着,老东西。我不杀你,是因为杀了你,这灯塔就乱了,我也没地方住。”
“但是,从今天开始,规则变了。”
陆鸣凑近查尔斯的耳边,低声说道:“A区归我了。以后,没有我的允许,你的人不准踏进A区半步。至于资源……我会自己去第零区拿,不用你操心。”
“你……你这是造反……”查尔斯声音颤抖。
“不,这是谈判。”
陆鸣直起身,收剑入鞘。
“对了,赵泰的那些资产,包括他在B区的仓库,现在也归我了。算是精神损失费。”
说完,陆鸣不再理会查尔斯,拉起还在发愣的苏清越,大步向门口走去。
“记住,老东西。”
走到门口时,陆鸣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我的耐心有限。下次再敢搞这种小动作,我吃的就不是桌子,而是你了。”
……
回到观景台时,天已经快亮了。
苏清越靠在陆鸣怀里,身体还在微微颤抖。
“陆鸣,我们……真的和城主撕破脸了。以后怎么办?”
“怎么办?”
陆鸣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红雾,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。
“既然他不给活路,那我们就自己杀出一条活路。”
“从明天开始,我要去一趟B区仓库。赵泰那小子虽然混蛋,但他收藏的物资可是真不少。有了那些东西,我们的堡垒才能真正坚不可摧。”
陆鸣低头,轻轻吻了吻苏清越的额头。
“睡吧,清越。天塌下来,有我顶着。”
【本章创作手记】
权力的游戏
在废土上,没有永恒的盟友,只有永恒的利益。陆鸣与查尔斯的博弈,不仅是武力的较量,更是心理的博弈。陆鸣用绝对的武力打破了旧有的规则,确立了自己的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