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灯塔”内部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轰鸣声,吹出的风带着一股经过过滤的、略显干燥的洁净味道。这与外面充满铁锈和辐射尘埃的空气截然不同。
陆鸣牵着苏清越的手,走在光洁如镜的金属走廊上。
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显得格外清晰。沿途遇到的幸存者,无论是穿着破烂的底层拾荒者,还是衣着光鲜的中层管理者,在看到陆鸣的那一刻,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,瞬间噤声。
他们惊恐地看着那个身材魁梧、手持巨剑的男人,以及他身后那个清丽脱俗的女人。
“是……是那个陆鸣?”
“天哪,他居然活着回来了?还杀了赵泰的保镖?”
“嘘!小声点!你看他手里的剑,还在滴血呢!”
窃窃私语声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。
陆鸣对此置若罔闻。他的目光直视前方,眼神冷冽如刀。他不在乎这些蝼蚁的看法,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——给苏清越一个真正的家。
“陆鸣,我们去哪?”苏清越有些不安地抓紧了他的手。她虽然也是灯塔的人,但因为长期在第零区边缘工作,对内部并不熟悉。
“去我们以前的家。”陆鸣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以前的家,是位于灯塔C区的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廉租房。那是陆鸣用三年的血汗换来的栖身之所,也是他和林婉儿曾经“爱巢”。
但现在,那里已经不属于他了。
……
C区,404室。
陆鸣站在门口,看着那扇熟悉的防盗门。门上贴着的“囍”字已经褪色,边角卷起,显得滑稽而讽刺。
门锁是指纹锁,陆鸣抬起右手,将手掌按在识别区。
“滴——权限拒绝。”
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,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“权限拒绝?”陆鸣冷笑一声,“我的指纹,居然拒绝我?”
他抬起手,并没有用力,只是轻轻在门锁的位置一按。
“咔嚓。”
合金门锁瞬间变形,整扇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过的面团,向内凹陷进去。陆鸣一脚踹开大门。
“砰!”
门板砸在墙上,激起一片灰尘。
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。
原本狭小的房间被重新装修过,墙壁上贴着粉色的壁纸,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的香薰味。
林婉儿正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杯红酒,听到动静吓了一跳,红酒洒在了她白色的连衣裙上。
“谁?!”
当她看清门口站着的是陆鸣时,手中的酒杯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陆……陆鸣?”林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她下意识地看向卧室的方向,那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“怎么?不请我进去坐坐?”陆鸣拖着巨剑,一步步走了进去。巨剑的剑尖在地毯上划出一道狰狞的口子,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进来的?这是赵少给我的房子!”林婉儿尖叫道,试图用赵泰来压他,“你已经不是这里的主人了!滚出去!”
“赵少给你的?”陆鸣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两人的合影上——那是他和林婉儿以前拍的,现在林婉儿的脸被剪掉了,只剩下他一个人的笑脸,显得孤零零的。
“这房子,是我用命换来的。每一块砖,每一片瓦,都是我捡垃圾换来的。”
陆鸣走到合影前,伸手摘下相框。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赵泰,那我就让你看看,什么才是真正的‘惊喜’。”
“啪!”
相框被狠狠摔在地上,玻璃碎裂的声音像是某种信号。
卧室的门猛地被推开,赵泰穿着一身丝绸睡衣【猜猜我刚才在干什么?】,手里提着一把装饰用的黄金手枪,一脸惊慌地冲了出来。
“谁?!谁敢闯进……”
看到陆鸣的那一刻,赵泰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。
“陆……陆鸣大哥!误会!都是误会!”赵泰举起双手,黄金手枪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,“这房子是林婉儿非要住进来的,我……我这就让她滚!”
“滚?”
陆鸣看着这对狼狈为奸的男女,突然笑了。
“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里,那就好好享受吧。”
陆鸣突然抬起手,按在了房间的承重柱上。
“吞噬。”
他在心中默念。
右手手背上的银色纹身瞬间亮起,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。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原本坚固的合金承重柱,竟然像被白蚁蛀空的木头,迅速变得千疮百孔,金属结构在陆鸣的掌心下崩解、粉碎,化作一股股精纯的能量涌入他的体内。
“你……你在干什么?!”林婉儿尖叫道,她感觉到了脚下的地板在震动。
“我在拆家。”陆鸣面无表情地说道。
随着承重柱的崩塌,整个房间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。墙壁上出现了巨大的裂缝,天花板上的吊灯摇摇欲坠。
“快跑!房子要塌了!”赵泰怪叫一声,拉着林婉儿就往门外冲。
“想跑?”
陆鸣冷哼一声,手中的巨剑猛地挥出。
“轰!”
一道剑气横扫而过,将大门彻底封死。
“这房子,我不想要了。但在它塌之前,我要把属于我的东西带走。”
陆鸣走到那个被林婉儿视为珍宝的衣柜前,一脚踹开柜门。
里面挂满了各种名牌衣服、包包,还有赵泰送给她的珠宝首饰。
“这些都是用我的血汗钱买的吧?”陆鸣伸手一抓,那些昂贵的衣物和珠宝瞬间被他的“吞噬”能力吸干,化作一堆毫无价值的粉末。
“不!我的包!我的项链!”林婉儿哭喊着想要冲过来,却被赵泰死死拉住。
“别去!他会杀了我们的!”
陆鸣没有理会他们的哭喊,他走到房间的最深处,从地板下挖出了一个生锈的铁盒。
那是他埋藏了三年的“宝藏”——一本破旧的《机械维修手册》,一枚他和母亲唯一的合影,还有几百发他在废土上收集的、未加工的晶核原石。
“清越,拿着。”陆鸣将铁盒递给身后的苏清越,“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家当。”
苏清越接过铁盒,看着里面那些虽然破旧却充满回忆的东西,眼眶湿润了。她知道,陆鸣是在用行动告诉她:他抛弃了过去,但保留了初心。
“轰隆!”
一声巨响,房间的天花板终于支撑不住,塌了下来。
陆鸣一把抱起苏清越,身形一闪,冲出了摇摇欲坠的房间。
身后传来赵泰和林婉儿绝望的惨叫声,以及房屋崩塌的轰鸣声。
……
走廊里。
陆鸣将苏清越放下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“现在,我们真的无家可归了。”陆鸣耸了耸肩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苏清越看着身后的一片狼藉,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满脸灰尘却依然笑得灿烂的男人,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“疯子才能住大房子。”陆鸣牵起她的手,“走吧,我带你去个更好的地方。”
“去哪?”
“A区。”
A区,是灯塔的最顶层,也是城主查尔斯和高层贵族居住的地方。那里有阳光,有绿植,有真正的净水和食物。
“你疯了?A区是禁区!没有城主的手令,谁也不能上去!”苏清越惊呼道。
“以前是禁区,现在不是了。”
陆鸣指了指头顶的通风管道,“而且,谁说我们要走正门?”
……
半小时后。
A区,废弃的观景台。
这里原本是灯塔的观光层,因为年久失修,已经被封锁了。但透过巨大的落地窗,可以看到整个废土的全貌。
陆鸣利用“吞噬”能力,轻易地拆开了封锁的铁门,带着苏清越走了进去。
观景台很大,足有几百平米。虽然积满了灰尘,但视野极佳。夕阳的余晖透过红雾洒进来,将整个世界染成了一片凄美的暗红色。
“这里……太美了。”苏清越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远处的废土,眼中闪烁着光芒。
“以后,这里就是我们的家。”
陆鸣走到她身后,从背后轻轻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的肩头。
“我会把这里打扫干净,种上花草,装上太阳能发电机,还要做一个大大的浴缸,让你每天都能洗热水澡。”
苏清越转过身,看着陆鸣那双充满血丝却依然温柔的眼睛,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。
“陆鸣,你真的……变了好多。”
“人总是要长大的。”陆鸣伸手擦去她的泪水,“以前我总想着怎么讨好别人,怎么活下去。现在我明白了,活着不是为了讨好谁,而是为了让自己和爱的人过得更好。”
“谢谢你,清越。如果不是你,我可能已经死在第零区了。”
“不,谢谢你,陆鸣。”苏清越踮起脚尖,轻轻吻上了他的唇,“是你让我知道,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,还有希望。”
两人的嘴唇紧紧贴在一起,带着废土的尘埃味,也带着新生的甜味。
夕阳西下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仿佛要一直延伸到世界的尽头。
而在不远处的废墟中,赵泰和林婉儿正灰头土脸地爬出来,看着A区方向那隐约可见的灯光,眼中充满了嫉妒和怨恨。
“陆鸣……”赵泰咬牙切齿地捏碎了手中的黄金手枪,“我不会放过你的!我要让你死无全尸!”
但他们的声音,很快就被废土上呼啸的风声淹没了。
属于陆鸣的时代,才刚刚开始。
【本章创作手记】
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
陆鸣的“拆家”行为,不仅是对过去的告别,更是对未来的一种宣誓。他不再留恋那些虚假的温情,而是用实际行动为苏清越创造真正的幸福。
真正的家,不是房子有多大,装修有多豪华,而是里面住着谁。只要和爱的人在一起,废墟也能变成天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