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来得及刺破厚重的丝绒窗帘,林熙就被脑海里如同装修队施工般的系统提示音给震醒了。
【叮!恭喜宿主!任务“情感越界·夜宿”圆满完成!】
【亲密信用分+5000!当前账户余额已脱贫致富!】
【检测到男主心情愉悦指数四颗星,额外赠送“痛觉屏蔽”BUFF两小时。】
林熙痛苦地呻吟了一声,感觉昨晚像是被大卡车来回碾压过。
倒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剧情,而是傅沉砚这人睡姿虽然规矩,但整个人像个地暖成精,体温高得离谱,加上那条焊死在她腰上的手臂,压得她半边身子都麻了。
为了那五千分,忍了。
她小心翼翼地像拆炸弹一样,把傅沉砚的手臂挪开,屏住呼吸滚到了床沿。
脚刚沾地,那种为了保命而压抑了一晚上的职业病瞬间爆发。
昨晚在画廊上手那一瞬她就觉得不对劲。
那幅《寒江雪渡图》的手感,重心有极其细微的偏移。
如果是普通藏家,顶多以为是裱画板受潮变形,但在林熙这种闭着眼能摸出宣纸年份的行家手里,这手感只有一种可能——轴头里藏了东西。
顾不上洗漱,她从随身的鳄鱼皮手包暗层里摸出一套 surgical grade(手术级)的微型修复工具包。
转身走到那张沉香木书桌前,打开台灯。
林熙带上专用的防静电手套,手里那把只有柳叶宽的剔刀在指尖转了个花,眼神瞬间从刚睡醒的懵懂变成了手术台主刀医生的冷厉。
“嘶啦——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裂帛声。
她并没有破坏画心,而是精准地切开了画轴底端的锦绫封口。
果然,原本应该是实木的车头轴,中间有一段是被掏空的。
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,林熙头也没回。
她感觉到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粘在背上,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审视,但她现在顾不上照顾金主的情绪。
镊子探入幽深的轴心,触碰到了硬物。
“叮。”
一个只有半截小拇指长的黑色胶囊被夹了出来。
林熙拧开胶囊,里面卷着一张早已泛黄卷边的微型胶片。
没有投影仪,但这难不倒她。
林熙抓起桌上的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,倒扣在桌面上,再将那枚作为镇纸的水晶放大镜压在胶片上。
光线穿透胶片,模糊的影像被数倍放大投射在视网膜上。
林熙的瞳孔骤然收缩,呼吸在这一秒彻底停滞。
那是一张抓拍的照片。
背景是漫天大火,黑烟如恶龙般吞噬着一栋中式老宅的屋脊。
在火光的边缘,一个穿着月白色旗袍的女人背对着镜头,似乎正在往火场里冲。
虽然只是一个背影,虽然那张照片噪点多得像马赛克,但林熙全身的血液还是瞬间冲上了头顶。
那件旗袍的滚边是“如意云头纹”,那是她七岁那年,踩着小板凳,一针一线帮母亲绣上去的生日礼物。
错不了。
那是失踪了整整十五年的母亲!
而那场火……照片右下角露出的一截烧焦的匾额,隐约能辨认出是个“傅”字。
十五年前,傅家老宅大火,母亲失踪。
这两件事为什么会重叠在一起?
沈逸手里为什么会有这张底片?
无数个疑问像疯长的藤蔓勒住了林熙的脖子。
理智的弦“崩”地一声断了。
她猛地抓起那张胶片,连鞋都顾不上穿,转身就往门口冲。
她要去找沈逸!
现在!
立刻!
哪怕是用刀架在那渣男脖子上,也要让他把肚子里的烂账吐出来!
“去哪?”
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像是平地惊雷。
林熙的手刚触碰到门把手,腰间就横过来一条结实的手臂。
紧接着天旋地转,她被人像拎小鸡仔一样拎了回来,重重地按回了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。
“傅沉砚你放开我!我有急事!”林熙眼眶通红,像只炸毛的猫,指甲在男人抓着她肩膀的手背上抓出几道红痕。
“找沈逸?”傅沉砚身上还穿着深灰色的丝绸睡衣,领口微敞,露出冷白的锁骨。
他单手将林熙死死禁锢在椅子里,另一只手撑着扶手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,只有洞悉一切的冷然,“你就打算这样赤着脚冲出去?等着被唐悦的直播镜头拍到傅太太衣衫不整为前任发疯?”
“你不懂!这不仅仅是一幅画的事!”林熙急得声音都在抖,举着手里的胶片,“他知道……他肯定知道我妈在哪里!”
就在这时,扔在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来电显示:唐悦。
林熙伸手去抓,却被傅沉砚抢先一步。
他划开接听键,并顺手开了免提。
“熙熙!出大事了!沈逸那个疯批在被押送去警局的路上试图咬舌自尽!满车都是血!”唐悦的大嗓门伴随着救护车的警笛声传了出来,“警察现在只能把他转送医院,但他死活不肯配合治疗,嘴里含含糊糊一直在喊你的名字。他说只有见到你,他才肯交代那个胶片的来源……喂?熙熙你在听吗?”
林熙的心脏猛地一缩,刚要开口,手机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掐断了通话。
“我不去见他,这线索就断了!”林熙试图站起来,却再次被按了回去。
“断不了。”
傅沉砚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他没有解释,而是拉开书桌抽屉,拿出昨晚那枚林熙并未注意到的麒麟纹印章。
“啪”地一声。
他将印章重重地拍在那张刚拆解出来的画轴空隙旁,坚硬的青田石在红木桌面上砸出一个浅坑。
“这枚私章,是我五岁那年丢的。”傅沉砚俯下身,视线与林熙平齐,强大的压迫感让林熙下意识屏住了呼吸,“而这张照片里的火灾现场,是我住了十年的老宅。”
林熙愣住了,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。
这是……傅家的家事?
傅沉砚直起身,走到书柜旁的一副抽象画前,指尖在画框边缘轻轻一按。
整面墙壁无声滑开,露出后面一整排精密的监控显示屏。
“沈逸不在医院。”
傅沉砚淡漠地开口,修长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了两下。
正中间的主屏幕亮起。
高清画面里,根本没有什么救护车,也没有嘈杂的医院走廊。
只有一个四面都是吸音软包的封闭房间。
沈逸正被五花大绑地锁在一张特制的金属刑讯椅上,嘴里塞着防止咬舌的口球,眼神惊恐地盯着摄像头,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唐悦电话里描述的“宁死不屈”的样子。
“咬舌?那是只有在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蠢事。”傅沉砚转过身,背对着那满墙闪烁的监控蓝光,整个人如同置身于数据深渊的审判者。
他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,披在林熙还在颤抖的肩膀上,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理所当然:
“在滨城,只要我不想让他死,阎王爷也带不走。”
他向林熙伸出手,掌心向上,那是一个不容拒绝的邀请姿势。
“衣服换好。既然想听实话,那就去听他‘不得不说’的实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