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逸。”
雨水顺着黑色伞沿连成断线的珠帘,把这个名字砸出了几分阴湿的霉味。
这身纯白西装穿在他身上,在满地泥泞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做作,像极了还没入殓的纸扎人。
林熙的视线甚至懒得在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多停留一秒,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马路对面那辆在此刻显得格外肃杀的黑色宾利。
车窗紧闭,像一只蛰伏的黑豹。
很好,观众就位了。
沈逸显然对这一触即发的修罗场毫无所觉,他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微微弯起,从怀中摸出一只紫檀木长匣。
“我知道你在找修复用的极品笔头。”他单手托着匣子递过来,语气熟稔得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些龌龊的过往,“这是宋代建窑遗址出土的兔毫,虽不是画作,但这笔杆上的包浆和毫毛的韧度,只有在你手里才能活过来。”
匣盖半开,借着昏黄的路灯,林熙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真货。
宋代兔毫,万金难求。用来修复那幅《晚霞》确实是绝配。
她没有任何犹豫,伸手接了过来。
沈逸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,那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自得几乎要溢出眼眶:“熙熙,我就知道,我们在艺术上的共鸣是——”
“啪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又极其刺耳的落水声,截断了他未尽的深情。
那只价值连城的宋代兔毫笔,连带着紫檀木匣,在空中划过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,精准地掉进了路边散发着腐烂气息的排水沟里。
浑浊的污水瞬间吞没了那抹温润的古意,只冒出几个肮脏的气泡。
沈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像是一张裂开的面具。
“共鸣?”林熙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抽出湿巾,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高危病原体,一根一根地擦拭着手指,“沈大艺术家可能搞错了,这笔确实是好笔,可惜沾了你的手气,脏得让我反胃。这种虚伪的东西,和这臭水沟才是绝配。”
雨势骤大,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。
沈逸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,那种被当众羞辱的难堪让他维持多年的风度彻底崩塌。
他猛地扔开雨伞,上前一步死死扣住林熙的手腕,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:“林熙!你别给脸不要脸!为了那个姓傅的满身铜臭的商人,你就要这么糟践艺术?!”
手腕上传来的湿热触感让林熙胃里一阵翻涌。
就是现在。
她没有挣扎,反而顺着沈逸拉扯的力道,脚下的高跟鞋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极其自然地一崴。
“啊——”
这一声短促的惊呼还没落地,马路对面那辆黑色宾利的车门像是被暴风撞开。
一道黑影撕裂了漫天雨幕。
太快了。
林熙甚至没看清傅沉砚的动作,只觉得一阵凛冽的寒风夹杂着熟悉的冷杉气息扑面而来,紧接着,耳边炸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。
“咔嚓!”
“呃啊啊啊——!”
沈逸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雷声。
他捂着那只呈现诡异扭曲角度的手掌,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在泥水中,冷汗混着雨水瞬间湿透了那身可笑的白西装。
傅沉砚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的垃圾一眼。
他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那张轮廓锋利的脸庞滑落,汇聚在下颌,滴在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上。
那双平日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,此刻泛着令人心悸的猩红,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下一秒,身体腾空。
林熙被那一双铁臂死死禁锢在怀里,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勒进骨血。
“傅……傅沉砚?”她下意识地抓住他湿透的衬衫衣领。
傅沉砚没有低头,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在泥浆里翻滚的沈逸,声音冷得像是裹着冰渣:“沈逸,既然这只手这么喜欢碰不该碰的东西,那就废了吧。”
“还有,”他顿了顿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,“十分钟前,傅氏资管部已经完成了对你名下所有画廊及已售作品的回购。从今晚开始,在这个圈子里,再也不会有‘沈逸’这两个字。你的那些垃圾,我会专门建个仓库,锁死,烂掉。”
这是资本对艺术最傲慢也最残忍的抹杀。
甚至不需要封杀令,只要让你的名字彻底从市场上消失,艺术家就等于死了。
沈逸疼得面容扭曲,却在听到这句话时瞪大了眼睛,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惊恐。
傅沉砚再没给他一个眼神,抱着林熙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辆黑色宾利。
车门“砰”地一声甩上,将那个雨夜和惨叫彻底隔绝在外。
狭窄的车厢内,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还没等林熙把那口憋在嗓子眼的气喘匀,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开始放烟花:
【滴!
滴!
滴!
检测到男主占有欲阈值爆表!
嫉妒值转化为顶级动心值!】
【恭喜宿主!
完成隐藏成就“雨夜抉择”!
亲密信用分+9999!】
【奖励结算中……傅氏集团核心古画库终极密钥已发放!】
什么?
林熙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巨额财富,整个人就被一股蛮力狠狠抵在了冰冷的车窗玻璃上。
傅沉砚根本不在乎身上湿透的布料会不会弄脏她昂贵的裙子,他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,滚烫的呼吸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,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。
这不是吻。
这是撕咬,是掠夺,是野兽确认领地时的标记。
他的唇舌带着血腥气和雨水的湿冷,凶狠地撬开她的齿关,像是要把刚才那一幕带来的暴戾情绪全部发泄在这个吻里。
“唔……傅……”
林熙被吻得大脑缺氧,双手无力地抵在他的胸口,却换来更猛烈的进攻。
而此刻,在傅沉砚的脑海里,那个冰冷的机械音正在疯狂刷屏,将林熙所有的算计翻译成了最动听的情话:
【她在为你拒绝宿敌。】
【她当众羞辱沈逸,是因为她无法忍受别人玷污你们的婚姻。】
【傅沉砚,她的眼里只有你。
她刚才那一摔,是在向你求救,她在依赖你。】
那一刻,傅沉砚心底那头名为“嫉妒”的野兽,终于被名为“爱意”的错觉驯服,发出了满足的喟叹。
他松开那两瓣被吮吸得红肿不堪的唇,额头死死抵着林熙的额头,那双赤红的眼眸里翻涌着令人看不懂的深沉欲念。
“林熙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,大拇指用力摩挲着她湿润的眼角,像是要把这一刻的她刻进灵魂里。
林熙浑身发软地靠在起雾的车窗上,胸口剧烈起伏,肺部的空气还没来得及充满,男人滚烫的手掌已经顺着她后背优美的脊柱线条,寸寸下移,最后停在了那盈盈一握的腰侧,猛地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