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谷的水仙居里,灯火彻夜未熄。小满四人赶回溪谷后,便即刻召集众人商议抗邪之事,岩垠静坐于石台,指尖石纹与青萝山脉的地脉相连,一一标记出净世宗的隐秘据点;小满伏在石桌前,执笔疾书,将净世宗炼造邪器、残害生灵的真相写进信中,准备让青藤传往幽篁深处、千兽岭与云麓仙镇;剑九则翻出溪谷的防御器械,将剑胚磨得锃亮,又清点着疗伤的灵草,忙得脚不沾地。
团团化作光球飘在小满身侧,时不时用小触手帮她递上灵墨,周身的煞气沉稳却警惕,似是感知到周遭暗藏的危机。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,四族联合的希望,正一点点在溪谷凝聚。
可这份平静,终究被一道仓皇的藤蔓撕裂。
一道枯黄的藤蔓猛地冲破窗棂,窜进水仙居,青藤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藤蔓上跃下,他的绿衣被扯破,沾着点点血污,面色惨白如纸,气息紊乱得几乎喘不上气,手中死死攥着一枚染血的青灰色岩粒,刚站稳便嘶声大喊:“小满!不好了!灰石……灰石被净世宗的人偷袭了!”
这一句话,让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小满手中的笔“啪嗒”掉在信笺上,墨渍晕开了字迹,她猛地起身冲上前,扶住摇摇欲坠的青藤:“怎么回事?灰石不是去加固外围岩纹了吗?怎么会被偷袭?”剑九也立刻放下手中的器械,攥着剑胚快步走来,眼底满是焦急与怒意;岩垠收了地脉灵气,石纹骤亮,沉声道:“慢慢说,莫慌。”
青藤喝了一口小满递来的灵泉,压下翻涌的气血,声音带着哭腔与后怕,断断续续地详述经过:“灰石总说溪谷外围的岩纹屏障不够稳固,怕净世宗的人偷袭,执意要去山林隘口加固。我想着随行能帮着传信,便跟了去。谁知走到隘口,突然窜出四名净世宗弟子,他们早有准备,一上来便布下了困灵阵,封了灰石的岩力!还用淬了秽气的法器,专往灰石身上招呼,口中还喊着什么‘替天行道,净化溪谷的异族同党’!”
他攥着那枚染血的岩粒,指节发白:“灰石猝不及防,却还是拼了命护着我。他用仅剩的岩力凝成护盾,硬生生扛下了好几下攻击,还趁机把我推出了困灵阵,让我回来报信。我跑的时候,看见灰石被那秽气法器击中了肩背,岩纹都碎了……他还在跟那些人拼,怕是……怕是身受重伤了!”
青藤的话音落下,水仙居里一片死寂,只有窗外的风声,吹得人心头发寒。
团团飘到青藤身侧,用小触手轻轻碰了碰那枚染血的岩粒,魔核瞬间剧烈震颤,一股浓郁的痛苦与秽气侵蚀的寒意,顺着岩粒传至他的体内。他周身的墨蓝色煞气不受控地暴涨,猛地化作小黑猫,弓着身子,浑身的毛炸起,琥珀色的眼睛瞪得通红,对着山林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嘶吼,小爪子刨着地面,执意要冲出去寻灰石。
“团团,别冲动!”小满立刻抱住他,用指尖的水仙灵气轻轻安抚着他躁动的煞气,可她的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,眼底满是焦急。她强压下心中的慌乱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当即做出安排:“岩垠前辈,劳烦你即刻随青藤去山林寻灰石,以地脉灵气护他性命,千万不能让秽气继续侵蚀经脉!剑九,你带上护身石牌和疗伤的灵药,随行接应,提防净世宗设下二次埋伏!我守在溪谷,凝炼净化灵气,备好药草,等你们把灰石带回来!”
“好!”岩垠与剑九齐声应下,没有半分迟疑。
剑九攥着剑胚,指节泛白,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,咬牙切齿道:“这群阴沟里的老鼠,竟搞埋伏偷袭的勾当!此次找到灰石,定要让那些净世宗的杂碎付出血的代价!”
“剑九!”小满拉住他,语气凝重,“切记,以救人为先,切勿冲动恋战!净世宗阴险狡诈,说不定是故意引我们出去,设下了调虎离山之计,想趁机偷袭溪谷!救出灰石后,即刻返程,切勿逗留!”
剑九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,重重点头:“我知道了,放心,我定会护着岩垠前辈和灰石回来。”
岩垠早已做好准备,指尖石纹与青藤手中的岩粒相连,借地脉灵气感知着灰石的气息,对青藤道:“带路,快。”青藤点头,转身便领着二人冲出水仙居,朝着山林隘口的方向疾驰而去。剑九走在最后,临走前重重看了一眼溪谷的方向,眼中满是坚定。
水仙居里,小满独自站在石桌前,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,攥紧了拳头。她立刻走到灵植圃,摘下数株百年份的疗伤灵草,又凝神静坐,将水仙的净化灵气尽数凝于掌心,莹白的灵气在她手中流转,带着温润的治愈之力,只等灰石归来,便能立刻为他清理秽气。
山林深处,岩垠借着地脉灵气的指引,精准地避开了净世宗弟子的巡逻路线,很快便在一处隐秘的石缝后,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灰石。
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肩背的伤口狰狞可怖,黑红色的血珠不断从伤口渗出,秽气正顺着伤口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经脉,原本淡青色的岩纹,此刻黯淡碎裂,灵气紊乱得几乎感受不到。可他的手中,却依旧死死攥着一枚未完成的岩纹石牌,那是他还没来得及加固隘口的岩纹,指节因为用力,泛着青白。
见岩垠几人到来,灰石虚弱地抬了抬眼,嘴唇动了动,挤出的第一句话,不是喊疼,也不是求救,而是带着气音的担忧:“岩纹……隘口的岩纹还没加固好……净世宗的人……可能还会来……溪谷……要守好……”
那副坚韧隐忍的模样,让剑九红了眼眶,岩垠的石纹微微颤动,没有多说一句,当即抬手,浓郁的地脉灵气化作暖纱,紧紧裹住灰石的身体,强行压制住他体内蔓延的秽气,沉声道:“别说话,我带你回溪谷。”
剑九立刻上前,小心翼翼地将灰石背起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刚走没几步,便遇上两名巡逻的净世宗弟子,剑九眼中寒光一闪,挥剑便上,剑风凌厉,几招便将二人击退,没有恋战,背着灰石便跟着岩垠与青藤,朝着溪谷的方向疾行。青藤则断后,用藤蔓缠住追来的弟子,为众人争取着时间。
一路疾驰,终于在暮色四合时,几人护着灰石赶回了溪谷。
小满早已等在水仙居门口,见几人归来,立刻迎上前,将灰石扶到石床上。她二话不说,将掌心凝炼的净化灵气,缓缓渡入灰石的肩背伤口,莹白的灵气与黑红色的秽气在伤口处激烈碰撞,发出滋滋的轻响。岩垠坐在一旁,持续以地脉灵气温养着灰石受损的岩纹与经脉,一点点修复着他紊乱的灵气。
团团窝在石床边,化作光球,用自己温润的煞气轻轻护住灰石的心脉,防止秽气侵入要害。他的小触手时不时轻轻碰一碰灰石的手背,似是在安抚他的痛苦,墨蓝色的光晕温柔而坚定,默默守护着这位始终温柔待他的朋友。
水仙居里,莹白的灵气与土黄色的地脉灵气交织,裹着那枚黯淡的岩纹石牌,裹着床上虚弱的灰石,也裹着溪谷众人心中的愤怒与坚定。
净世宗的这次偷袭,不仅是报复此前的坊市冲突,更是杀鸡儆猴的威慑。他们的阴狠狡诈,让溪谷众人彻底放下了所有的侥幸,心中唯有一个念头——联合四族,全力抗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