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被谁封的？”
“灵管局。三年前，就是陈默出事那晚，他们突袭搜查，带走了所有记录。对外说是‘违规供奉’，实际……”吴岩顿了顿，“他们怕的不是供奉，是‘门’。”
“门？”赵无眠探头，“咱店里那把钥匙，不会真能开什么门吧？”
苏挽云忽然想起什么：“昨晚巷口那个女人……她提的饭盒，和这个一模一样。她是……来找人的？”
“不是找人。”吴岩缓缓踩下刹车，车子停在一栋灰扑扑的居民楼前，“是送饭。每一个三年前没能送达的夜晚，她都会来。而今晚，她进了便利店——说明有人在召唤她。”
他抬头看向三楼一扇黑洞洞的窗户。窗框上，挂着一只褪色的红布灯笼，风吹不动，也没有光。
“这栋楼，早就没人住了。”
三人下车，巷子里静得诡异。连野猫的叫声都消失了。赵无眠掏出一张符纸贴在胸口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，今晚别撞邪，让我活着见明天的煎饼果子……”
吴岩从后备箱取出一只老旧的黄铜罗盘，指针疯转几圈后，死死指向三楼那扇窗。
“怨气源头在上面。但……不强。”他皱眉，“不像有邪物镇守，倒像是……被刻意稀释了。”
“会不会是师父干的？”苏挽云低声问，“他留下印记，又掩盖痕迹，是为了保护什么？”
“或者，保护谁。”吴岩看了她一眼。
他们爬上楼梯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楼道灯忽明忽暗，墙皮上隐约有划痕，拼成歪歪扭扭的字：“别来找我”。
三楼走廊尽头，那户门上贴着封条，墨笔写着“灵管局稽查令，擅启者诛”。
吴岩没犹豫，一把撕下封条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，自己开了。
屋里陈设简单：一张木桌，两把椅子，墙角有个小香案，供着一尊无面神像。神像前摆着三只空碗，碗底残留着干涸的汤渍。
苏挽云走近，手指轻轻抚过桌面——积灰极厚，唯独桌角一圈干净，像是常有人坐在这里写字。
她忽然蹲下，在桌腿夹缝中摸到一张折叠的纸条。
展开，是师父的笔迹：“挽云，若你见此信，切记——长夜将至，非渡不可。但莫信‘已完成’三字。真相，藏在未接单的空白里。”
赵无眠挠头：“啥意思？订单系统里还有空白？”
吴岩却盯着香案上的无面神像，缓缓道：“不是系统空白。是‘接单者’的空白。”
他蹲下身，掀开神像底座的一块松动木板，取出一本薄册子。
封皮上写着：《灵犀斋外送日志•补录》。
翻开第一页，日期正是三年前的今日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：“陈默订单，未分配骑手。备注：客户已殁，订单自动取消。执行人：林小桥——？”
那个问号，是后来加的。
“林小桥……根本没接过这单。”吴岩声音低沉，“系统记录是伪造的。真正取消订单的人，是师父。”
苏挽云猛地抬头：“所以林小桥的死……和这无关？”
“不。”吴岩合上册子，“有关。但他不是因为送错单死的。他是……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就在这时，窗外的红灯笼，忽然亮了。
不是火光，也不是电光。
是幽幽的、青白色的光，从灯笼内部渗出，像一盏长了眼睛的灯。
赵无眠颤声：“那……那灯笼，是不是……在转？”
确实。它开始缓缓旋转，一圈，又一圈，速度越来越慢，最后停住。
正对着屋内三人。
加油站的灯亮得刺眼。
吴岩一脚油门，破旧的二手SUV猛地冲进24小时自助加油站，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“吱——”声。后视镜里，那栋老居民楼早已看不见，但那盏青白灯笼的影子，却像烙铁一样印在他眼皮底下。
“停、停停！吴哥！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参加F1啊？”赵无眠死死抱住头顶的扶手，脸色发绿，“我刚买的仿古玉佩还在抖呢！再晃下去它就得成粉末了！”
苏挽云被甩得撞上车门，一头长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，她抬手捋了捋，小声嘀咕：“你俩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？那灯笼……也许只是电路老化？”
吴岩从风衣内袋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，抽出一根叼上，没点火，只是用牙齿碾着。他盯着加油站便利店的玻璃门，声音低得像从地底冒出来：“电路？能自己转圈还对着人停？挽云，你那‘灵界磁铁’体质今天没报警？”
苏挽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串沉香木珠——那是吴岩给她的护身符。珠子正微微发烫，像揣了只小仓鼠在打哆嗦。
“报警了……但它不是冲我来的。”她皱眉，“更像是……在找什么东西。”
赵无眠一听，立马从座位上弹起来，翻包翻得噼里啪啦：“找东西？不会是找我吧？我可没偷过死人钱！顶多……顶多帮人算过桃花运收过红包，那也不犯天条啊！”
“闭嘴。”吴岩终于点上烟，火光一闪，照亮了他半边冷峻的脸，“它找的，是‘未接单’。”
“啥？”赵无眠愣住。
“林小桥那天，根本没接到订单。”吴岩吐出一口烟，“系统记录是假的。有人用术法篡改了数据，伪造了‘送单’的假象。他之所以出现在那个时间、那个地点，是因为他亲眼看见了什么——然后被人灭口。”
苏挽云倒吸一口冷气：“所以师父他……为什么要掩盖？”
吴岩没回答。他推开车门，冷风灌进来，烟头的火光剧烈晃动。
便利店门口，自动门“叮”地一声滑开。
一个穿着橙色工装的年轻女店员站在收银台后，正低头刷手机，头也不抬：“加油吗？先付款后加油。”
赵无眠凑上去，嬉皮笑脸：“妹妹，咱加满，再来三瓶水，一包薯片，哦对，还有那个……能驱邪的朱砂贴纸，有不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