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眠也急了,一把抱住苏挽云大腿:“挽云姐!冷静!你要是下去了,我和吴岩就得在井口给你烧纸了!咱还说好下周末去新开的‘幻梦游乐园’玩旋转木马呢!”
“旋转木马?你当这是约会呢?”吴岩瞪他。
“气氛!要有点生活气息懂不懂!”赵无眠嘴硬。
井中的“苏挽云”突然笑了,笑声尖锐刺耳,像玻璃刮过耳膜。紧接着,井口猛地喷出一股黑雾,雾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,全是曾经被吞噬的祭品!
吴岩反手抽出铜钱剑,剑身瞬间燃起幽蓝火焰。他一脚踹翻油灯,火光与阴气碰撞,轰然炸开一阵气浪。
“走!离开这井!”
三人连滚带爬冲出井口,刚落地,身后便传来“轰”的一声巨响——那口古井竟自行合拢,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,仿佛大地在吞噬自己的伤口。
“它要出来了。”吴岩喘着气,铜钱剑横在胸前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报警说有口井成精了?”赵无眠瘫坐在地,掏出手机,“要不我先发个朋友圈?‘震惊!某地古井疑似觉醒,专家称或与心瓷有关……’”
“闭嘴!”吴岩一把抢过手机,“你那粉丝全是卖壮阳药的!”
苏挽云突然抬头,眼神清明了几分:“我知道它想去哪。”
两人看向她。
“游乐园。”她轻声说,“幻梦游乐园。昨晚我收到一条短信,坐标就在那。我以为是苏晴……但现在想,是它在召唤我。”
吴岩皱眉:“游乐园?人多的地方?它想吞噬更多祭品?”
“不。”苏挽云摇头,“它不是想杀人……它是想‘回家’。那地方,二十年前是一家瓷器厂。心瓷,就诞生在那里。”
赵无眠一拍大腿:“难怪!我就说那游乐园风水不对!过山车轨道正好压在当年窑炉的位置!难怪那么多情侣坐完就分手!”
吴岩冷笑:“你那是因为票价太贵。”
夜风拂过荒废的往生堂,三人沉默伫立。远处,城市霓虹闪烁,幻梦游乐园的摩天轮在夜空中缓缓转动,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。
“走吧。”吴岩收起铜钱剑,风衣猎猎,“去会会这个‘家’。”
赵无眠苦着脸爬起来:“能不能先吃个夜宵?我这会儿饿得能啃铜钱剑……”
“你啃的是我的剑。”吴岩冷冷道。
“那……能报销吗?”
凌晨一点十七分,幻梦游乐园的大门在风里晃荡。
铁艺招牌上的“幻”字缺了半角,霓虹灯管时明时暗,像一只抽搐的眼皮。三人沿着空无一人的步道往里走,脚下是湿漉漉的落叶,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。园区静得反常——连虫鸣都没有,只有摩天轮轴承偶尔传来一声金属摩擦的呻吟,仿佛某种沉睡巨兽的梦呓。
“监控呢?”吴岩低声问,手电筒光束扫过售票亭,“这么大个游乐场,没道理连个保安都没有。”
赵无眠正低头研究手机信号,闻言抬头:“有啊,你看那边。”他指向园区中央的控制塔,塔顶红灯规律闪烁,“但奇怪的是,所有摄像头都对着同一个方向——鬼屋。”
苏挽云盯着那栋灰白色的建筑。它被刻意做旧,墙上爬满塑料藤蔓,门口挂着褪色的骷髅招牌。可她知道,那不是普通的鬼屋。二十年前,那里是瓷器厂的主窑车间,心瓷就是在那口老窑里烧制出的第一批成品。
“它改了监控系统。”她喃喃道,“它在等我们进去。”
“不一定非得进去。”吴岩忽然停下脚步,蹲下身拨开地上的枯叶。泥土松软,隐约可见几道浅浅的划痕,像是有人拖着重物走过。“这痕迹……新鲜的。”
赵无眠凑近一看,脸色变了:“这不是人留下的。你看这间距,这弧度——是瓷器碎片在地面刮出来的。”
三人同时沉默。
心瓷不是活物,但它能操控破碎的瓷片,像提线木偶一样让它们移动。它曾用这种方式,在深夜的街道上拼出苏晴的名字;也曾用碎瓷片割开护工的喉咙,只因那人弄脏了她的照片。
“它已经来过这里了。”苏挽云声音发紧,“它在布置‘家’。”
他们继续前行,绕过旋转木马区。彩色灯泡忽明忽暗,音乐盒播放着走调的《致爱丽丝》,可木马却纹丝不动,仿佛被无形的东西钉在原地。赵无眠伸手摸了摸一匹白马的鬃毛,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。
“这马……是瓷的。”他说。
吴岩皱眉:“什么?”
“外面包着橡胶涂层,但内芯是瓷胎。”赵无眠用力抠下一小块,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釉面,“整座游乐园……都在用当年瓷器厂的废料重建。”
苏挽云突然踉跄了一下。
她看见了。
在旋转木马最角落,有一匹黑色的小马,马背上坐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孩。女孩低着头,长发遮住脸,裙摆下露出一双赤脚——脚踝处有道熟悉的疤痕,是苏晴五岁那年被瓷片划伤的。
“苏晴……?”她下意识往前一步。
“别过去!”吴岩一把拽住她,目光死死盯住那匹黑马,“那是空的。你看影子。”
月光下,其余木马都有清晰的影子,唯独那匹黑马和女孩,没有影子。它们像是被剪下来贴在现实中的纸片,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。
赵无眠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,咬破指尖画了道血咒:“我试试驱灵阵。”
他将符纸抛向空中,口中念念有词。符纸燃起绿焰,化作一道光网罩向黑马。然而就在触碰到的瞬间,那匹马突然转过头——没有眼睛的脸转向他们,嘴角缓缓裂开,露出一个不属于人类的笑容。
紧接着,整个旋转木马开始转动。
没有电流,没有音乐,数十匹瓷马在寂静中缓缓奔跑,蹄声清脆如雨点敲打琉璃。而那匹黑马驮着“苏晴”,正一点点朝他们靠近。
“跑!”吴岩拉着两人就往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