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心瓷?”赵无眠念叨,“听着像情侣对戒。”
吴岩却神色一变:“传说中,守瓷人会炼制‘心瓷’,以自身精血为引,封存最重要之人的魂魄。若心瓷不碎,魂魄不灭,尚有归还之机。”
苏挽云猛地抬头:“我姐……她的心瓷,是不是就在这后面?”
黑猫轻轻一跃,落在门前,尾巴一扫,石门竟无声开启。
门后不是密室,而是一方小院。
月光如水,洒在一口古井上。井边摆着三盏白瓷灯,灯芯跳动,与墙上的记忆画面一模一样。
院中种着一株槐树,枝叶婆娑,树下放着一张小桌,桌上摆着一套茶具——一只茶壶,三只杯,杯中茶水尚温。
“有人……在等我们。”赵无眠声音发紧。
黑猫蹲在井沿,金瞳映着月光,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却清晰:“等你们很久了。”
话音落下,空气像是凝固的油,又稠又沉。三人僵在原地,赵无眠直接一个趔趄,差点坐地上。
“卧槽!猫说话了?!”他指着黑猫,手指抖得像抽筋,“吴岩!你看见没?它嘴动了!它真的说话了!不是幻听吧?我昨晚喝的那碗隔夜绿豆汤不会是馊的吧?”
吴岩没理他,目光死死锁在黑猫身上,右手已悄然摸向风衣内侧的符袋。他能感觉到——这猫身上没有阴气,反而有种……温润的、类似古瓷的灵光,像是被岁月包了浆。
“别紧张。”黑猫舔了舔前爪,语气淡定得像个退休老干部,“我若想害你们,你们早在槐树底下就碎成渣了。”
苏挽云却没看猫,她一步步走向那张小桌,手指轻轻抚过茶杯边缘,声音微颤:“这杯子……是‘月影’款,我外祖母亲手烧的……只有三套,一套在博物馆,一套……一套在我家祖宅,另一套……”
“是你姐姐的。”黑猫接道,尾巴轻轻一甩,井水忽然泛起涟漪,水面竟浮现出苏晴的影像——她穿着素白衣裙,坐在井边画画,眉眼温柔,像一幅未干的水墨。
“她没死。”黑猫说,“只是被‘心瓷’封住了魂魄,困在往生堂的夹缝里。”
“往生堂?”赵无眠咽了口唾沫,“这地方听着就不太吉利,是不是专办白事的?我能不能先预约个打折套餐?”
“闭嘴。”吴岩终于开口,眼神锐利,“你说你是等我们……为什么?”
黑猫眯起金瞳:“因为封印快撑不住了。‘碎瓷人’已经开始反噬守瓷人血脉,苏家的符咒,三代前就失效了,只是你们一直不知道。”
苏挽云猛地抬头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黑猫跳下井沿,踱步到她脚边,仰头,“你姐姐不是失踪,是自愿献祭,成了‘心瓷’的容器。而你,苏挽云,你是下一个。”
空气骤冷。
赵无眠噗地笑出声:“哈哈哈……等等,这不科学!挽云这么水灵一姑娘,当容器?我赵半仙掐指一算,她命格旺夫旺财,宜嫁不宜封!”
吴岩抬脚就踹,赵无眠一个翻滚躲开,差点撞翻茶桌。
“少废话。”吴岩盯着黑猫,“你到底是谁?为什么帮我们?”
黑猫沉默片刻,忽然抬起前爪,轻轻一划——空气中浮现一道符纹,与苏家祖传的封印符竟有七分相似。
“我是上一任守瓷人养的猫。”它淡淡道,“活了九十八年,吃了三十六副续命丹,偷学了半本《瓷灵录》。我不救人,只还债。”
苏挽云怔住:“你……认识我外祖母?”
“她给我梳毛,喂我鱼干,还说我是‘灵猫通窍’。”黑猫语气忽然低沉,“可最后,她用我的一缕魂魄,炼成了封印‘心瓷’的最后一道符。”
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所以你……是半灵体?”吴岩皱眉。
“准确说,是‘瓷灵附体的猫妖’。”黑猫甩了甩尾巴,“别指望我多深情,我只是不想这破地方塌了,把我埋里头。”
赵无眠挠头:“那现在咋办?救苏晴,还是保挽云?总不能俩都救吧?我包里还有半包辣条,要不先分了?关键时刻得保持体力。”
吴岩冷冷瞥他一眼:“你再废话,就把你塞井里当新容器。”
“别别别!”赵无眠赶紧后退两步,“我这就闭嘴,绝不拖后腿!”
就在这时,苏挽云忽然踉跄了一下,脸色发白。
“怎么了?”吴岩一把扶住她。
“我……头好晕……”她抬手扶额,指尖竟渗出一丝极细的血线,像是从太阳穴渗出来的,“这棵树……它在叫我……”
众人望去,那株槐树的影子不知何时已蔓延至小院中央,树影中,隐约浮现出无数细碎瓷片,如星辰般旋转。
黑猫瞳孔骤缩:“糟了!‘心瓷’感应到血脉相近者,开始主动吞噬!”
吴岩立刻从符袋抽出三道镇魂符,咬破指尖迅速在符上画血咒:“赵无眠!布‘三才镇灵阵’,用我给你的朱砂!”
“啊?我?我只会画个平安符啊!”赵无眠手忙脚乱翻包,“等等……朱砂呢?我早上用来画眉毛了……”
“你他妈用朱砂画眉毛?!”
“显气色!显气色嘛!谁让你不早说要用!”
吴岩气得想打人,但苏挽云的呼吸已变得急促,身体微微发颤,像是被无形之力拉扯。
黑猫突然跃上她肩头,低吼:“别碰她!她的‘灵磁体质’正在被心瓷共鸣!你们现在碰她,会被一起吸进去!”
“那怎么办?!”赵无眠急得原地转圈,“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瓷片穿成串烧吧!”
黑猫金瞳微闪,忽然开口:“只有一个办法——有人得跳进这口井,用活人气息搅乱心瓷的感知,给她争取清醒的时间。”
“谁跳?”赵无眠问。
吴岩二话不说,解开风衣,直接往井边走。
“等等!”苏挽云挣扎着抓住他手腕,声音虚弱却坚定,“你……你不是说……替横死者引路,自己不能死吗?你要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