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谭望着阵前黑压压的敌军,心中既有夺回故地的激昂,又藏着一丝隐忧 —— 臧霸乃泰山名将,麾下骑兵悍勇异常。
常年驻守青州,熟悉地形,此番硬碰硬,胜负未可知。
但转念想到身旁刘备的援军,及那支传闻中锐不可当、以一当十的白毦兵。
他握紧剑柄的手又多了几分力道,高声喝道:“今日定要让臧霸知晓,袁家的青州,不是他曹孟德能染指的!”
臧霸横刀立马阵前,玄铁战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寒光。
声如洪钟,震得人耳膜发颤。
“袁谭逆贼,勾结织席贩履之辈犯我青州,今日便让你葬于此地,永世不得超生!”
他目光扫过袁谭身旁的刘备,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—— 这刘备屡战屡败,寄人篱下,也敢觊觎中原?
手中战刀微微抬起,麾下士兵的呼吸顿时变得粗重,青筋暴起,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冲阵。
袁谭立马于中军,冷笑回应。
“臧宣高,青州本是袁家故地,你依附曹操苟延残喘,认贼作父,也敢妄称正统?今日便替天行道,取你狗命,以慰袁家列祖列宗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抬手挥下:“进攻!”
“咚!咚!咚!”
两军战鼓齐鸣,如惊雷滚地,喊杀声震彻云霄,直冲天际。
刀枪相撞之声刺耳欲裂,士兵们如同潮水般涌向对方。
短兵相接的瞬间,鲜血便染红了脚下的土地。
泥泞中混杂着断剑、残甲、头颅与濒死者的哀嚎,惨叫声、怒吼声、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,构成一曲惨烈的战场悲歌。
袁谭挥剑斩杀一名冲至近前的敌兵,剑锋划过皮肉的黏腻触感让他心头一凛。
随即被战火点燃的热血彻底覆盖 —— 这便是战场,要么杀人,要么被杀!
他余光瞥见刘备稳坐中军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心中不禁暗赞:此人不愧征战多年,确有雄才大略,今日联手,定能大胜!
激战正酣之际,刘备麾下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胡哨,划破了混乱的喊杀声。
只见侧翼尘土飞扬,刘备麾下百余名身着皮甲、手持弯刀的乌桓流浪武士策马冲出。
他们身形矫健如猎豹,马鞍旁挂着狼牙,脸上涂着狰狞油彩。
马蹄踏地如惊雷,弯刀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寒杀意。
“杀!” 乌桓流浪武士首领一声咆哮。
马队如同黑色旋风,径直撞向孙观、孙康兄弟率领的骑兵阵列。
他双腿夹紧马腹,身体前倾,弯刀平举。
借助马速形成的冲力,只待劈砍的瞬间爆发全力 —— 乌桓人的骑战,从无花巧,只凭速度与力量!
“不好!敌袭侧翼!”
孙观瞳孔骤缩,厉声嘶吼。
“列阵抵挡!”
他心中惊涛骇浪,没想到袁谭竟勾结了乌桓蛮夷。
这伙人骑术精湛,冲击力极强,仓促间列阵怕是难以抵挡!
可军令已下,士兵们纷纷调转马头,试图组成防御阵型。
但时间太短,阵型如同松散的篱笆,处处是破绽。
乌桓马队已然杀至。
乌桓首领弯刀斜劈,一名骑兵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。
鲜血溅了他满脸,他却愈发兴奋,狂笑着挥舞弯刀,所过之处无人能挡。
孙观挥舞长枪,枪尖如灵蛇吐信,奋力挑飞一名乌桓骑士,心中稍定。
“这些蛮夷虽勇,却不懂配合!”
可话音未落,便见另一人策马从侧后方袭来,弯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他的腰侧。
“兄长小心!”
孙康嘶吼着挺枪格挡。
“铛” 的一声,火星四溅。
震得他虎口发麻,手臂酸麻不已 —— 这乌桓人的力气竟如此之大!
他心中暗惊,却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长枪舞得密不透风,护住兄长的同时,还要提防周围的突袭。
就在两军侧翼缠斗不休之际,战场西侧突然杀出一队精锐 —— 个个盔插白毦,手持环首刀,面容冷峻,步伐整齐如一,正是刘备麾下王牌白毦兵!
为首的队长陈到目光如冰,手中环首刀已染血。
他心中只有军令:扫清侧翼,助主公破敌!
“白毦在此,不降者死!”
陈到一声怒喝,白毦兵们如同猛虎下山。
脚步沉稳,刀术简洁狠辣,每一刀都直指要害。
他们一直以来接受严苛训练,擅长近战搏杀,配合默契无间。
三人一组,互为犄角。
环首刀劈、砍、削、刺,动作行云流水,毫无滞涩。
一名白毦兵侧身躲过敌兵的长枪,同时刀刃横抹,切开对方的喉咙,鲜血喷涌而出。
他却面不改色,立刻转身支援身旁战友。
臧霸军士兵在这般凌厉的攻势下纷纷倒地,无人能挡其锋。
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:“这是什么军队?简直是魔鬼!”
“这群疯子!”
孙观心头一沉,看着麾下士兵成片倒下,白毦兵如入无人之境,心中涌起绝望 —— 今日怕是难以脱身了!
正欲率军后撤,忽感大腿一阵剧痛,仿佛被烙铁穿透。
低头看去,一柄乌桓弯刀已然穿透甲胄,深深嵌入肌肉之中。
鲜血汩汩涌出,浸湿了裤腿。
“啊 ——!”
他痛吼一声,身体一歪,径直从马背上跌落。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:不能死在这里!
“兄长!”
孙康目眦欲裂,眼见数名乌桓武士挥刀冲向倒地的孙观,心中悲愤交加,杀意暴涨。
他猛地调转马头,长枪狂舞,枪影如梨花纷飞。
“谁敢伤我兄长,先过我这关!”
一枪刺穿一名武士的胸膛,温热的鲜血喷在他脸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俯身探出左手,死死抓住孙观的臂膀。
“快上来!”
他手臂青筋暴起,用尽全身力气将兄长拉上马背。
心中只有一个信念:无论如何,都要带兄长活着离开!
孙观强忍剧痛,借着孙康的拉力翻身爬上马背,两人共乘一骑。
“撤!快撤!”
孙康嘶吼着,挥舞长枪护住身后的兄长。
枪尖一次次刺穿敌人的身体,却也感到体力渐渐不支。
身上已然添了数道伤口,鲜血顺着甲胄滴落。
他心中焦急如焚,身后的兄长气息越来越弱,再拖下去,两人都要殒命于此!
臧霸军本就被乌桓马队与白毦兵冲得阵脚大乱。
士兵们看着身边的战友不断倒下,听着凄厉的惨叫,心中的恐惧再也无法抑制。
此刻见主将麾下精锐突围,更是军心涣散。
纷纷丢盔弃甲,朝着泰山郡方向溃逃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