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花高兴得眉眼弯弯,再次拜别:“好,谢谢海神爷,谢谢海神爷,这个烙烧面圈馍就留给您,先当个零嘴,我走了啊,等攒到足够的钱,我一定再给您买更好的供奉,往后找到了落脚处,如花也还会再来看您的。”临走时退出十丈后,她又忽嫣然一笑,对着孤盲开拜了拜,这才转身离去,脚步轻快,口中还哼着不知哪里的古调。
“弯弯的草原河,从这里缓缓流过,花一样芬芳的饶乐小娘子如烨玛,炊烟般环绕的心意绕不过长生天的绳结,沉默的龙阿兄,把月色捻成河。
弯弯的草原河,从这里缓缓流过,花一样美丽的饶乐小娘子如烨玛,痴情缠绵不及命运的捉弄,伤心的龙阿兄,泪雨化雪落山坡,巍峨的罕山守着这片草原,银鳞闪耀的玄龙盘旋云端,长生天的预言拆散相思线,娘子的哈达飘向九重天。
弯弯的草原河,从这里转身而过,云一样漂泊的饶乐小娘子如烨玛,雁阵写下的誓言被秋风改了方向,守望的龙阿兄,将长调埋进风咽。
弯弯的草原河,从这里缓缓流过,花一样美丽的饶乐小娘子如烨玛,痴情缠绵不及命运的捉弄,伤心的龙阿兄,思念成河流进梦中,巍峨的罕山守着这片草原,银鳞闪耀的玄龙盘旋云端,长生天的预言拆散相思线,娘子的哈达飘向九重天。
弯弯的草原河,在这里打着漩涡,星一样遥远的饶乐小娘子如烨玛,马鞍上空余的体温比荒原更辽阔,低垂的龙阿兄,用马蹄数着更漏。
龙阿兄啊,乘着风雷寻千遍,轮回的誓言,刻在拂云堆石上边。
巍峨的罕山披着永恒的积雪,山脚下消失的辙痕是褪色的诺言,拂云堆石听见的哭泣凝成霜花,孤独的龙阿兄,在拂云堆上系着染霞的绸缎,他的影子比长夜更长,蜿蜒成传说在牧人间流传。”
孤盲开曾听过来往客商哼过此旋律,知道这首古短调子的确是来自骨萌原的《玄鳞的誓言》,于是他看着如花的身影渐行渐远时,不禁有些叹息,心中暗道那负心汉王魁不知如花美眷的好处,真不是个享福的命。
篮子里的香味依然环绕着他,见此时四下无人,他便安心地拿起烙烧面圈馍吃起来,酥油香中混着焦甜,奶香中融合的苏子香恰到好处,一吃便知道乃熟悉的老味道,铁定就是那码头食摊老翁的独门配方。他许久不出洞,也嘴馋了许久,平时可是几乎日日都要垫一口。
孤盲开学着如花哼那古老的短调,边往回走边吃,很快就吃完一个了。忽然,他只觉一股诡异的力量猛然袭来,原是竟被自己的阵法反弹回来,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。篮子和烙烧面圈馍散落满地,权杖也因此弹出自己的手掌,还发出阵阵悲鸣。
起初他以为是烙烧面圈馍和篮子的缘故,因为他的确没有在未提前解禁时,带过其他陌生事物进去,因着实在馋口,边走边吃,没到结界就进洞去了,并且以前也鲜少设立结界,一是为了诱惑人近,二是嫌麻烦,现在是前些日子受了伤才设立结界,主要为了安全。
思及此,孤盲开便再次尝试独自进入,还是被反弹回来了。
他又惊又怒,先前还哼着小调的轻松劲儿全没了,如今可谓是暴跳如雷中,发狂般以权杖砸向结界,试图强行破阵,却再次被反弹回来,说明就连权杖也无法进入。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或许中了如花的圈套。实在没想到那如花看是娇媚美眷,背后却是如此狡诈,自己竟一时不察,着了她的道。而此时,他忽然想起如花曾说三日后会再来,心中不禁暗暗盘算着这三日之约该如何应对。
正当孤盲开眉头紧锁、百思不得其解之时,身后悠悠传来一个声音,于他而言,那声音似黄莺啼鸣般好听,又如毒蛇吐信般刺耳。
大贺金钏脚踩一左一右的夭妖铃,踏风而来,铃音清越脆耳:“孤盲开,与你周旋十多年,竟连你真名都不知晓,呵,没想到令江湖闻风丧胆的水妖,不太真心痴迷女色,倒是更偏爱这码头老翁的烙烧鹿奶面圈馍。”
她身后,护卫们如铁桶般严阵以待。慕容妱澕正替那位“如花美眷”披上兽皮袍。
而那“如花美眷”也正挺直的腰板沾在她身旁,与之热烈讨论着自己的演技:“妱妹子,我那《王魁负心》唱段可还入味?痴妖竟真信了烟花女子会踏雪千里寻负心汉。”
那曲子与故事便是慕容妱澕所授,她常到明畔楼点听洛阳京都的耿娘子吟唱,但这首曲子是听别人点的其他歌姬唱的,总是排在耿娘子前头,久而久之,她也就会了。
慕容妱澕轻拍她的手,夸赞道:“如花姊姊这演技,真真绝了。”
如花得意地仰起头,眉眼间尽是自豪,对孤盲开连正眼都不瞧,嗓音竟从娇柔转为飒爽,全无方才那哭哭啼啼、我见犹怜的模样。
“大贺金钏!”孤盲开这才恍然大悟,自己不仅上当,还落入了一群人精心编织的罗网。
大贺金钏满脸得意,放声大笑:“哟,大名鼎鼎的水妖,如今竟回不了自己的老巢了,成了阵外孤魂,无家可归,真是可怜呐!”
“你对我的阵法做了什么?”孤盲开后知后觉,权杖猛击结界,反被震出黑色妖血,便怒喝,“大贺金钏!你何时篡改了我的本命阵基?”
“我可没对你这邪门阵法动手,此等歪门邪道,何劳本官改阵?也就你这等邪魔歪道使得出来,不过你想知道为什么,我倒是可以好心提醒你,答案就在你眼前。”大贺金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,指向地上的面圈,“这烙烧面圈馍,说是码头上的,却也非码头上的,我依北境巫祭司学植物,以特殊手法培育出两种夕颜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