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攸若有所思,眼中闪过一丝疑虑。
朱杰的底细,他已经着人查了数遍 —— 少时岌岌无名,虽说是最近在曹操军中声名鹊起,可也只是勇武过人罢了。
为何他能如此精准地拿捏大将军的心思?
短短数日,就让自己平步青云,执掌检事府?
“事出反常必有妖!”
许攸心中警铃大作,却只能做出最符合自己利益的选择 —— 敬而近之,暂为所用。
入城次日,袁绍果然在大将军幕府召见三人。
殿上,袁绍身着织金锦袍,腰束玉带。
面容威严,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。
身旁侍立着沮授、田丰等一众谋士,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三人身上,带着审视与探究。
“许子远,你力主设立检事府,可有具体章程?”
袁绍沉声问道,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显然不愿听空话套话。
李惑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。
动作标准而恭敬,声音从容不迫。
“回袁公,检事府可设三署,各司其职:一署掌军中监察,严查将领通敌舞弊、克扣军饷之事;二署掌地方刺探,察各州士族动向与民生疾苦,防后院起火;三署掌敌营情报,专探曹操兵力部署、粮草虚实与内部矛盾。三署并行,既可稳固后方,又能为官渡之战提供关键支撑。”
“如今官渡之战在即,据属下所知,曹营已设校事府,专司刺探我军动向!”
李惑上前一步,声音铿锵有力。
“我军若不妥善应对,情报泄露之下,恐陷入被动境地,届时官渡战局危矣!”
田丰抚须颔首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朱从事所言有理!审配监察虽严,却无专门情报体系,零散探查难以应对乱世变局,检事府设立恰逢其时!”
沮授亦上前附和,语气恳切。
“袁公,检事府既可制衡审配独断专行,避免其权势过盛,又能为战事提供关键情报支撑,当早日启动运作,稳固后方!”
袁绍沉吟片刻,目光扫过殿内诸人。
见无人再反对,终是颔首应允。
“准奏!兹事体大,检事府凡事需向我亲自禀报,不得擅自决断,以免滋生祸端!”
“谨遵钧令!”
李惑、许攸、韩猛三人齐声道,声音铿锵有力,震得殿内烛火微微摇曳。
三日后,邺城街头忽然传来一则重磅消息,如惊雷般席卷全城:刘备兵败徐州,走投无路之下投奔袁谭,袁谭已亲自率人护送其赶赴邺城!
袁绍大喜过望,当即拍板决定亲率百官出城迎接 —— 刘备素有 “皇叔” 之名,仁德传遍天下。
麾下更有关羽、张飞等万中无一的猛将。
若能将其收归麾下,必能招揽天下人心,大壮冀州声势,为官渡之战再添胜算!
李惑得知消息时,正与韩猛在检事府核查招募的人手名册。
他猛地放下手中竹简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冷笑。
“韩将军,速备人手,好戏要开场了。”
韩猛一脸不解,挠头道:“彦英何意?刘备前来投奔,乃是天大的喜事,为何要仓促备人?”
“刘备虽败,却根基未损,麾下仍有张飞、陈到等猛将追随。”
李惑沉声道:“此人素有雄才大略,野心勃勃,绝非久居人下之辈。我们一直追索白马义从赵云的下落,却始终杳无音讯,依我推断,他定然是追随了刘备!”
他话锋一转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。
“更有眼线回报,刘备近日频繁与不明身份之人暗中接触,行踪诡秘,恐有通敌之嫌。此等人物留在邺城,必是心腹大患!”
韩猛将信将疑,却深知李惑智谋深远。
不敢怠慢,当即起身道:“我这就去布置!”
果不其然,当日傍晚,一道挺拔身影悄然出现在城西悦来客舍外 —— 正是一身布衣、暗藏锋芒的赵云!
他此番前来,与刘备部下孙乾联络,商议在常山老家招兵买马,补充军力。
刚踏入客栈大堂,四周忽然涌出数十名手持利刃的检事府士兵。
刀锋寒光凛冽,瞬间将他团团围住,直指要害!
“赵云,你勾结外地诸侯,密谋叛逃冀州,证据确凿,还不束手就擒!”
李惑手持一卷文书,缓步从阴影中走出。
神色冷峻,厉声喝道。
文书之上,正是赵云潜入邺城的行踪记录。
赵云怒目圆睁,手中宝剑 “呛啷” 出鞘。
剑尖直指李惑,怒喝:“一派胡言!玄德公诚心投奔袁公,一心匡扶汉室,何来叛逃之说?尔等奸人,休要凭空污蔑!”
“是否污蔑,需交由检事府裁决!”
李惑挥手示意,声音冷硬。
“拿下!”
士兵们早已得了死令,当即一拥而上,刀枪并举,招式狠辣。
赵云虽勇冠三军,枪法出神入化,奈何对方人多势众,且早有埋伏。
客舍空间狭窄,难以施展身法。
一番激战之下,赵云左臂中刀,鲜血淋漓。
终究是寡不敌众,被数条粗重的铁链缚住手脚,生擒活捉!
消息连夜传回刘备暂住的驿馆,刘备大惊失色,彻夜难眠。
他深知袁绍多疑寡恩,此事若处理不当,自己与麾下众人都将性命难保!
天刚蒙蒙亮,刘备便急匆匆赶往田丰府邸求援。
他躬身行礼,神色急切,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求。
“田大人,赵云忠心耿耿,对我不离不弃,绝无叛逃之意!此番定是遭人陷害,还请大人为我做主,向袁公辩白一二!”
田丰素来敬重刘备的仁德,又素来不满许攸、李惑等人借检事府之势扩张。
沉吟片刻道:“玄德公放心,赵云勇烈之名我亦有耳闻,断不会做出叛主之事。我即刻写信给许攸,让他查明此事,还赵云一个清白!”
当晚,田丰的书信便送到了许攸手中。
许攸看罢,眉头微蹙,转头对李惑道:“彦英,田丰为赵云说情,此事你看如何处置?若是真冤枉了刘备的人,恐会寒了天下归降之心。”
李惑早有准备,从容答道:“大人放心,此事交由我全权处理便是。赵云若真有叛逃之心,杀之可绝后患,还能震慑刘备;若为误会,我便借机释放赵云,既敲打了刘备,让他不敢在邺城妄动,又能卖田丰一个人情,缓和与本土势力的关系,何乐而不为?”
许攸闻言,抚掌大笑。
“好计策!准了!凡事你可自行决断,无需事事向我禀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