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将率三百弟兄前往居庸,必不负所托!营寨、粮库、商铺,定打理得井井有条,静候杰少归来!”
“唰 ——”
三百骑士齐齐拔刀,刀光连片如银河泻地,映得日头都黯淡几分。
齐声喝道:“不负杰少!”声震四野,豪气干云,连远处的韩军大营都能听得一清二楚!
李惑勒马颔首,目光如炬,扫过一张张坚毅决绝的脸庞,语气郑重无比。
“章凯,我将弟兄们托付于你!居庸乃边境要地,北有鲜卑、乌桓虎视眈眈,南有诸侯眼线窥探,既要提防异族侵扰,也要暗中积蓄力量!记住,我们的宗旨是‘稳字当头,暗中发展’,切勿张扬,以免引火烧身,坏了大局!”
“末将谨记杰少教诲!”
章凯躬身领命,头颅低伏,态度恭敬到了极致。
“即刻启程,前往居庸!”
李惑挥手下令,声音斩钉截铁。
“遵命!”
三百骑人马齐齐调转马头,马蹄踏地如惊雷滚过,朝着居庸方向疾驰而去。
漫天沙尘被扬起,遮天蔽日。
玄甲在阳光下连成一片流动的暗影,背影决绝而坚定,仿佛要将这乱世的阴霾都撕开一道裂口!
李惑勒马驻足,久久望着队伍远去的方向,眼中满是期许与凝重。
随即,他猛地回头,望向官渡方向 —— 那里虽远隔千里,却似能望见旌旗林立、鼓角相闻。
大战的烽火已近在眼前,一场决定中原命运的厮杀即将拉开序幕!
他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,心中积郁已久的压抑与憋屈,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
他终于摆脱了曹营的束缚,逃离了那注定血流成河的官渡漩涡。
从此海阔凭鱼跃,天高任鸟飞!
身旁的韩轩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,忍不住问道:“杰少,三百弟兄已然启程,我们何时前往邺城?许大人还在黎阳等着我们复命呢!”
李惑收回目光,眼中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深邃,淡淡道:“不急。新年新气象,正月初五乃黄道吉日,届时再动身不迟。”
建安五年初,时局已然暗流汹涌 —— 刘备兵败徐州,走投无路之下,率残部投奔袁绍。
袁绍为显招揽之心,竟亲出邺城二百里迎接。
待之以贵宾之礼,一时间震动中原。
几人策马前行,阳光洒在身上,映出几道孤绝却坚定的身影,在苍茫大地上渐行渐远。
李惑心中早已盘算清楚:居庸的三百弟兄,是他乱世立足的第一块基石,必须稳稳扎牢;
而他接下来要做的,便是赶赴江东,设法保住孙策的性命 —— 唯有江东势力尚存,才能促成其出兵许都,搅乱这官渡棋局,为自己的居庸基业争取更多的时间与发展空间!
乱世棋局已然纷乱,诸侯争霸愈演愈烈,而属于他李惑的崭新传奇,才刚刚拉开序幕!
建安五年,元日。
邺城夜色如墨,万籁俱寂。
唯有大将军幕府内外灯火通明,亮如白昼。
天还未亮,南郊祭坛方向便传来悠扬礼乐,钟鼓齐鸣,震彻寰宇 —— 即便官渡之战的阴霾已笼罩中原,这岁首第一大礼,也容不得半分敷衍。
袁绍身着十二章纹玄色朝服,腰束玲珑玉带,头戴垂珠冕旒,步履沉稳地踏上祭坛。
香火缭绕中,他亲展祝文,声音苍老却沉稳如钟。
字里行间满是 “扫清寰宇、一统中原” 的雄图野望,引得身后百官齐声附和,声浪滔天。
祭坛之下,百官肃立。
玄色朝服连成一片墨海,庄严肃穆。
唯有几位皇子与受邀而来的乌桓首领身着异式服饰,在一片墨色中略显突兀。
衬得这场祭典既庄重非凡,又暗藏着难以言喻的诡异与张力 —— 派系林立,人心各异。
袁营的裂痕,早已在无形之中悄然蔓延。
祭祖礼毕,袁绍回府小憩片刻,再度整装登殿,接受百官朝贺。
大殿之内,御座之下早已按规制排定班次:
长子袁谭立于左前方,玄色朝服上绣日月星辰纹饰,手持贺表,神色恭谨,却难掩眼底翻涌的锐气与野心;
次子袁熙、三子袁尚分列右侧。
袁尚身侧还牵着个面色苍白的幼童 —— 正是大病初愈的幼子袁买。
兄弟三人,隐隐形成一股不容忽视的势力。
殿内烛火通明,映得每个人的脸色阴晴不定。
一场围绕权力的暗战,已然在这新年朝贺的祥和氛围中,悄然拉开了帷幕!
袁绍端坐御座之上,目光缓缓掠过殿下诸子,最终落在幼子袁买蜡黄憔悴的小脸上,眸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怜惜。
这孩子,病得可真是“时候”。
半月前,田丰火急火燎闯入大将军幕府。
那番 “奇袭许都” 的谏言至今仍在他耳边回响 ——“曹操东征刘备,许都空守!一举拿下,奉迎天子,此乃千载难逢之机!”
袁绍征战半生,怎会不知这计策是一剑封喉的妙着?
他麾下十万大军,数倍于曹操。
若趁虚而入,许都必破。
曹操首尾不能相顾,官渡之战怕是早就尘埃落定!
可他不能。
曹阿瞒不过是疥癣之疮,冀州本土势力盘根错节。
田丰、沮授等人背后的宗族力量,才是真正的肘腋之患!
若真让田丰立此奇功,其威望恐将盖过自己。
到时候这冀州是谁的天下,还未可知!
“吾幼子尚患病,卧病在床,吾心忧之,不忍远出。”
那日他故意支支吾吾,看着田丰以杖击地、跌足长叹 “惜哉!惜哉!”。
心中只觉冷笑 —— 成大事者,岂能被一时之利蒙蔽?
唯有平衡各方势力,将权柄牢牢攥在手中,方能长治久安!
思绪流转间,朝贺仪式已然拉开序幕。
“儿臣恭贺大将军元日安康,愿我冀州兵锋所向,一统中原!”
袁谭率先出列,躬身献表。
声音洪亮如雷,眉宇间满是意气风发。
他深知父亲心思,这时候既要彰显功绩,又要摆出恭顺姿态。
袁绍颔首大笑,抬手示意他归位。
“吾儿有心了!”
这长子虽非最得宠,却也护得大军侧翼安稳,近来对储位之事颇有不满。
此时需好生安抚,断不能挫了他的锐气,免得激化派系矛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