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色光点在屏幕上慢慢变多，像星星一样亮起来。欧阳振华的手指停在确认键上，没有按下去。他看着数据流跳动——【隐蔽广播路径更新中……】【预计覆盖范围提升：+22%】。
信号发出去了。
但他知道这还不够。帝国不会不管，卡尔萨斯更不会允许这种事继续。刚才的操作是冒险试了一下。接下来要走的路，必须能挡住全面封锁。
就在这时，主控台右上角跳出一个金色标志，是十二颗星围着一个圈，下面写着：“紧急联席会议邀请·优先级S”。
是星际联盟。
系统自动弹出接通请求，还有一条消息：【艾丽西亚主席提议召开临时战略协调会，议题：应对帝国防御性文化封锁的系统化对策。您已被列为首席技术顾问，请立即接入全息频道。】
欧阳振华深吸一口气，擦了把脸。他已经十个小时没休息，眼睛很累，脖子也很僵。但他不能停。
他点了接受。
全息投影从星舰中央升起，一圈圈光扩散开，变成一个环形会议室的样子。他站在自己的位置上，身上长袍有点暗光，背后还是启明号的主控室。对面十二个座位里，已经有九个亮起了人影。中间的位置坐着艾丽西亚。
她穿着议会的衣服，但披肩换成了作战款，头发整齐，眼神比之前更锋利。
“各位，”她直接开口，“时间不多了。最新情报显示，帝国防火墙正在升级‘静默阻断’协议，七十二小时内就会完成全部部署。到时候，所有非官方的信息都会被发现、截住、改道。”
有人小声问：“那我们用背景辐射编码也没用？”
“没错。”艾丽西亚点头，“所以我们必须在它完成前，建一套新的传播体系。这套系统要抗打击，不靠一个中心节点，也不依赖单一网络。”
大家安静了一会儿。
欧阳振华往前走了一步，手背到后面，开始走动：“我有三个办法。”
所有人看向他。
“第一个，跳频广播网。”他打开星图，指着K-9L、M-12R、T-7S三个点，“这三个信标已经解锁。我可以把讲道信号变成低频生命波，混进宇宙背景辐射里。每六小时换一次频率，让帝国的监听系统抓不到规律。”
“第二个，模板化共修。”他继续说，“不再直播。我会做几个标准音频包，比如‘三分钟呼吸法’‘矿工静坐引导’‘睡前放松流程’。各个文明可以自己存下来反复播放，不需要一直联网。”
“第三个，动态响应机制。”他看向监察部的人，“我会看回传的数据，分析哪里反馈弱，哪里压制强，就往哪里加强信号。哪里火快灭了，我就往哪吹气。”
他说完，没人说话。
一个技术官皱眉：“M-12R那边是残骸带，金属碎片太多，引力波信号容易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欧阳振华说，“所以我不会只发一遍。一组信号会用七种频率同时发，只要有一种能过去，接收端就能还原内容。这不是广播，是撒网。”
一个外交代表说：“有些国家不想开放网络接口，怕影响主权。”
艾丽西亚接过话：“那就分层接入。核心信标由联盟管，次要节点自愿参加。我们不强迫，但提供技术支持和安全认证。签了《跨文明知识共享备忘录》，就能拿到音频包和校准服务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我已经联系了七个中立文明，他们同意试点。”
欧阳振华看着她，明白了。她一直在等一个可行的方案。
“我们可以叫这个计划‘星火’。”他说。
“星火？”有人问。
“星星之火，可以燎原。”他说，“我们现在不是打仗，是在点灯。一盏灭了，还有十盏；十盏灭了，还有百盏。只要有人还在练，火就没灭。”
有人轻叹，有人点头。
技术组开始讨论细节：工程队什么时候出发？次级节点怎么激活？学术频道要不要分级？
讨论越来越细。
欧阳振华不断调数据证明想法。当他展示K-9L向B-9矿星群发送呼吸法的结果时，同步率达到78%，质疑少了。
“这不是空想。”他说，“这条路已经跑通了。”
最后，艾丽西亚宣布决定：
工程舰队马上出发，给三大信标加量子扰频护盾；
设立“应急中继协议”，主信号断十分钟以上，自动启动二十个备用节点；
所有参与方签备忘录，不能封锁基础修真信息；
成立联合办公室，调度令要她和欧阳振华一起签字才能生效。
“计划名字是——”她看向欧阳振华，“‘星火-Ω’。”
他点头。
“启动倒计时四十八小时。”她说，“第一阶段目标：确保至少五个被封锁星域能稳定接收。”
会议快结束。
欧阳振华没关连接。他知道，计划能不能成，还得看执行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突然说。
大家看过来。
“我要开放一组隐藏指令。”他说，“任何人收到我的信号后，如果感觉不对，或者身体不舒服，就重复播放一个节奏——两短一长，间隔一秒。这个节奏会触发石碑的反制程序，自动标记源头位置，并上传到联盟预警系统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能追踪干扰源？”有人惊讶。
“不是攻击。”他解释，“只是记录。我们要知道敌人在哪动手，而不是只能挨打。”
艾丽西亚想了想，点头：“可以加入监测系统，但只能收集数据，不准私自行动。”
“同意。”
决定定下。
全息影像一个个消失，最后只剩艾丽西亚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她说，“但现在才是最难的时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答，“他们会拼命堵嘴。”
“那你就要拼命发声。”
她看着他，眼神像在看一个要走进风暴的人。
“记住，我们给的是通道，不是盾牌。你还会被攻击，会被封，甚至可能再一个人扛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他说，“我就怕没人想听。”
她没再多说，只是点点头，身影慢慢淡出。
通讯结束。
舱内很安静，只有星舰核心发出低低的声音。欧阳振华站着没动，看着那张标着“星火-Ω”的星图。
绿色光点还在扩散。
他回到主控台，开始调试第一个标准化音频包的格式。标题很简单：【基础觉察课程·第1课：你在哪儿？】
导语只有一句：“停下来，问自己一次——我现在，到底在干什么？”
封装好后，他把它放进K-9L的播发队列，设六小时后自动发出。
然后打开日志，写下：
“今日进展：与联盟开会，定了‘星火-Ω’计划。三线策略通过了，工程队要出发，协调机制也建立了。文化传播进入抗打击阶段。”
关掉日志。
他抬头看监控屏。
一条新留言跳出来：
【刚收到一段新音频，说是叫“呼吸法”。我们这儿十一个人围在旧矿机边听了三遍，有人说胸口不闷了。明天准备教孩子他妈也练练。】
他看完，没说话，把这条留言拖进了“高价值反馈”文件夹。
然后按下确认键。
【标准化音频包已录入播发序列】
【目标节点：K-9L｜加密模式：引力波谐频+磁场脉冲双编码】
【倒计时：5小时59分】
屏幕上的绿色光点继续扩散，连成一片微弱但坚定的光网。
他盯着那张图，眼神很稳。
火已经点了，风也来了，接下来的事，就是让它烧得再久一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