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亦辰修长的手指从西装内袋稳稳抽出一只牛皮纸袋,随手一抛,“嗒”地一声落在冰冷的大理石茶几上,顺势滑到李德面前。
李德瞳孔骤然一缩,目光钉在露出一角的黑白照片上。
照片里,苏美玲往日精心打理的卷发凌乱不堪,审讯室惨白灯光下,那张因恐惧扭曲的脸显得格外狼狈可笑。
更扎眼的是,画面边缘清晰拍到几份盖着李德控股钢印的抚养权协议,旁边还散落着几枚没来得及销毁的仿制公章。
“李总对这些章,应该不陌生吧?”
江亦辰摘下金丝眼镜,慢条斯理擦拭着,声音温润,却透着刺骨寒意,“苏美玲已经全招了。伪造公章牟取私利,还想非法侵吞江家旁系信托资产。李总,这种‘吃绝户’的勾当,可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揭过去的。”
李德脸上那副儒雅面具,终于裂开一道细缝。
他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,骨节微响,随即深吸一口气,嗤笑一声。
“江总说笑了。苏美玲不过是公司一个办事不力的小主管,她自己利欲熏心违法乱纪,我最多算监管不严。”
他转头,眼神怜悯地看向身旁瑟瑟发抖的苏青,“我今天带青青来,只是圆苏晴女士一桩遗愿。苏美玲那些脏事,我一概不知。”
典型的弃车保帅。
【啧啧,老狐狸就是老狐狸,甩锅真快。】
缩在角落的江稚鱼又塞了一片黄瓜薯片,清脆碎裂声在紧绷空气里格外刺耳。
【他肯定以为,咬死不承认指使苏美玲,咱们就拿他没辙。
毕竟这位“假表妹”的脸摆在那儿,血缘这种东西,总做不了假吧?】
江震冷哼一声,看李德的眼神像看一个死人。
江亦辰却只是淡淡一笑,没再纠缠公章的事,反手按下手中黑色遥控器。
客厅正对面的巨大投影幕缓缓降下,画面一闪,出现一张手术台侧写。
照片里的女子侧脸肿得像发面馒头,鼻梁裹着厚纱布,眼角还渗着血丝,最瘆人的是,医生正用记号笔在她脸上画满切割线。
“这是一周前,境外某整形医院的恢复期照片。”
江亦辰语气平静,“虽然肿得厉害,但对比耳垂形状,还有——”他目光骤然锐利,钉在脸色惨白的苏青身上,“苏小姐刚才摘墨镜时,耳后那道新鲜缝合疤。李总,你还要继续编‘骨肉至亲’的故事吗?”
苏青看见照片的瞬间,如遭雷击。
灵魂深处的恐惧炸开,她顾不上名媛仪态,尖声惊叫,双手死死捂住脸,仿佛遮住脸,真相就不会露出来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!不是!”她语无伦次,浑身抖得像秋风落叶。
【哎呀,心理防线这么快就崩了?心理素质也太差了。】
江稚鱼在心里摇摇头,顺便打了个哈欠。
【光整容照片哪够啊。她那只香奈儿限量包里,才藏着真东西。
一支伪装成口红的微型优盘,里面全是李德这几年找人AI合成的假照片,本来准备用来勒索我爸,搅乱我们家的。
今天谈不拢,就直接甩出来,让我家后院起火。】
江震原本还强撑着家主沉稳,听完这话,额角青筋瞬间暴起。
勒索他?
还造这种毁家庭的脏东西?
“林伯!”
江震猛地一拍扶手,霍然起身,上位者威压排山倒海压过去,“把这两个骗子扣下!报警!通知法务部,我要李德控股在明天开盘前,收到至少五十封律师函!”
几名黑衣保镖立刻从暗处现身,利落卸下苏青的手提包。
当那支口红模样的微型优盘被林伯用镊子夹出,连上电脑,读出高强度破坏病毒和上百张合成照片时,李德那张常年挂着假笑的脸,彻底黑成锅底。
江家法务团队像嗅到血的鲨鱼,不到十分钟就整理好初步起诉文件。
李德坐在沙发上,看着一条条罪状——非法获取商业机密、指使非法整形、敲诈勒索未遂……
“江震,你以为凭这些就能动我?”
被保镖反剪双手押走前,他突然顿住,回头露出一抹狰狞至极的笑,眼神里尽是穷途末路的疯狂。
“江家这块地风水是好,但我得不到的,谁也别想安稳。你会后悔的。我保证,今晚之后,海城再无江家老宅!”
“带走!”江亦辰冷喝。
李德的叫嚣声渐渐远去,客厅陷入一片诡异死寂。
苏婉才从一连串冲击里缓过神,望着那枚优盘,又看看狼藉桌面,心有余悸地靠进江震怀里。
【啧,死到临头还嘴硬。】
江稚鱼拍拍手上薯片渣,漫不经心望向窗外花园。
【他当然不怕坐牢,因为早就留了后手。
老宅花园东南角,那棵几百年的老槐树下,埋着特制定时引爆装置。】
江震环着妻子的手臂,骤然僵住。
【按原本的剧情,他打算今晚十二点,等全家人睡熟,直接把江家老宅炸平,送我们一起上路。
啧啧,十二点……现在下午两点,还有十个小时搬家,或者……去挖树?】
江震、江亦辰,还有刚从公司赶回来的江亦恒、江亦白,四双目光在空中一碰,惊骇与狠戾交织,客厅温度瞬间跌至冰点。
江稚鱼说得太过笃定,江震甚至觉得脚下地毯都隐隐透出一股硫磺火药味。
他缓缓低下头,看向一脸无辜、正准备溜回房睡觉的江稚鱼,内心疯狂咆哮:
闺女!
这种要命的大事,你怎么能用一副“明天天气不错”的语气说出来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