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杰少,许久也不来看人家。”
春雨娘柳腰款摆,语气带着几分嗔怨,眼角却飞快扫过案上堆叠的情报。
“正是新人笑破春衫,旧人哭断愁肠哩。”
话锋一转,她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,又藏着难掩的急切。
“大军东征去了,杰少的胆子倒是变小了?往日里抢粮夺械的狠劲,怎么不见了?”
李惑正在灯下翻阅情报,闻言头也不抬。
笔尖在竹简上停顿了一瞬,语气平淡得不起波澜。
“那点粮食,解不了燃眉之急。袁军如今粮草充盈,遍布各州郡,与其捡芝麻,不如等西瓜。”
春雨娘愣了愣,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。
她本就不懂军务,全靠揣摩人心行事,当下声音又提高了几分。
“西瓜?杰少,不是我说,弟兄们跟着你出生入死,图的就是一口饱饭、一份军功!我可不只一次听到他们抱怨,你总这么‘放长线’,弟兄们的肚子填不饱,士气都快磨没了。真到了大战之时,谁还有力气冲锋陷阵?”
李惑终于抬眼看来,脸上堆起一抹假笑,却不显油腻讨厌。
他确实在只有核心亲信在场时说过 “放长线,钓大鱼”,没想到竟被春雨娘听了去。
“春雨娘,你只需等我的好消息便是。”
他的眼神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,春雨娘被这目光一慑,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。
她知道李惑的脾气,一旦下定决心,便如黄河奔涌,绝无回头的可能。
心里虽仍有不解,甚至有些憋闷,却不敢把局面搞僵 。
今时不同往日,朱杰已是前线核心主将,扰乱军心、妄议军务的罪名,她也担不起。
话锋一转,春雨娘语气软了几分。
“张老三和张厚土,你打算怎么安置?可否提携他们再进一步?”
翠雪从来不敢问这些,只乖巧扮演着贤惠的角色。
而春雨娘为了笼络人心,每每这般强出头,有时甚至会提出过分要求。
“缘分尽了。”
李惑心中暗叹。
穿越半年,身处人才济济的曹营,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绝境求生,一点一点积攒微薄的资源。
归根结底,打仗打的就是资源。
目前,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。
但那一缕曙光,已在李惑眼前悄然闪烁。
此刻,更需稳住!
李惑猛地仰头灌下一口西域葡萄酒,醇厚的酒液顺着喉间滑下,烧得胃里一阵发烫。
他一把揽过春雨娘的腰肢,指尖扣住她的下颌,低头便渡了过去。
唇齿交缠间,春光乍泄,帐内的烛火都似被这浓烈的情欲灼得摇曳不定。
乱世之中,前路未卜,李惑根本不敢被无谓的牵绊所累。
凭着异于常人的毅力,李惑终究采取了最原始的方式规避风险。
春雨娘见怪不怪,也劝过李惑,营妓营备有秘药。
可李惑依然我行我素。
翠雪奇怪的问过春雨娘,被春雨娘用厮杀汉多有怪癖应对过去。
春雨娘知道,这背后藏着的,是李惑不愿言说的算计。
“这次大行动,不会带他们父子过河。”
李惑忽然开口,语气沉了几分,伸手揽过春雨娘的肩。
“等我回来,少不了他们父子一份大大的功劳。”
翠雪,注定是他生命里的匆匆过客。
李惑没有半分心理负担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堪承受的重负,就像翠雪的父母兄长。
即便他愿倾力相护,这乱世之中,她又怎能陪他浪迹天涯?
“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。”
这是他穿越以来,始终坚守的准则。
倒是春雨娘,若他日他真能成为一方诸侯,这般懂人心、善周旋的女子,定会是极好的臂助。
春雨娘似是察觉到了他的依依不舍,眼底满是心满意足,却未曾深想其中缘由。
她拿起桌上已空的酒罐,转身大步流星走出营帐。
“咚咚” 的脚步声在帐外渐行渐远。
临去前,她还低声叮嘱守卫:“看好将军的营帐,别让任何闲杂人等靠近。”
李惑望着她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
烛火在他脸上映出明暗交错的光影,勾勒出冷峻的轮廓。
春雨娘表面直爽风情,身为营妓营的女子长史,她有本事让营中每一个士兵都对她心悦诚服,更是保证曹军战斗力的重要支撑。
可她究竟想要什么?
是忠于曹公,还是利益至上?
李惑始终看不透她的底牌。
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应对,再等一等,等那个最佳时机到来。
到那时,她也许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。
可那时,他早已轻骑千里。
再相逢,恐怕早已物是人非。
而袁军那边,显然也察觉到了曹军的袭扰意图。
为应对日益频繁的小规模冲突,袁绍麾下谋士反复商议后,彻底调整了运粮策略 —— 摒弃以往大批粮草集中运输的模式,改为小量多批、分路并进。
每支运粮队皆配备精锐护卫,一旦遇袭便立刻鸣鼓求援。
消息传到李惑耳中时,他非但没有失望,反而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。
指尖在案上韩猛的画像上轻轻一点。
放长线,才能钓大鱼。
他要等的,从来不是那些小鱼小虾,而是韩猛这条大鱼。
就在李惑耐心布局之际,北方传来震动天下的消息 —— 袁绍终于亲率十万大军进驻黎阳,旌旗蔽日,鼓声震天,正式拉开官渡之战的序幕!
袁军大营内,军权被一分为三:
审配坐镇后方,统筹粮草调度。此公性子刚愎自用,丝毫听不进异议;
逢纪随军参赞,谋划军机要务,却素来左右逢源,立场摇摆不定;
沮授执掌部分兵权,负责前线调度,虽有远见卓识,却屡遭派系排挤。
三位谋士各有侧重,却又暗藏掣肘。
看似强盛无比的袁军,实则早已隐患重重。
李惑等待的机会,终于来了!
常生埋伏在朝歌大山中,擒获了一名韩猛军中的觇候(游动斥候)。
韩猛每次大军出动,仅命斥候排查沿途地形。
这名叫胡不归的觇候,本是孤身一人落单探查。
怎料常生运气爆棚,竟悄无声息将其擒获。
简单讯问确认身份后,常生想起李惑的反复嘱托。
不敢擅自行动,立刻派人火速将情报送往李惑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