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——!
大约半个小时后,白树从天而降,如同一颗流星坠落在德斯镇的中心广场上。
巨大的冲击力将地面砸出一个半径三四米的大坑,碎石如弹片般四散飞溅,尘土如幕布般升腾弥漫!
这一幕直接吓坏了身处广场的民众。尖叫声此起彼伏,人们像受惊的鸟群四散奔逃,争相涌出广场,躲到远处的建筑后面,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偷偷张望。
白树站在原地,若无其事地打量着四周环境,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降落不过是寻常的一步。
德斯镇的建筑风格古朴得像是从历史书里搬出来的——石头垒砌的房屋,墙面凹凸不平,茅草或瓦片铺就的屋顶长满了青苔,狭窄的街道蜿蜒曲折,路面铺着凹凸不平的石板。这里没有任何工业化的产物,连个路灯都看不到,唯一的照明大概就是入夜后的月光和烛火。
十分钟后,一阵急促的金属碰撞声从街道尽头传来。
一群身穿类似地球西方旧世纪风格铠甲的士兵手持长剑,迈着整齐的步伐冲进广场,将白树团团围住。铠甲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,剑刃反射着冷冽的白光。
“你是什么人!”为首的士兵用长剑指向白树,厉声喝道,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。
听见对方说的是宇宙通用语,白树心中微微一安——至少沟通不成问题了。
他装神弄鬼地抬起头,下巴微扬,眼神睥睨,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傲慢:“放肆!我乃神之使者,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?”
“哈哈哈!”
士兵们相视一眼,随即爆发出哄然大笑,笑声在广场上空回荡,有人甚至笑得弯下了腰。
白树也不在意——他刚才只是为了试探。
“你是哪来的农民?”为首的士兵止住笑,语气里满是讽刺,“竟敢冒充神使!”
试探的结果出来了:这片地区的居民,思想封建迷信。
白树不慌不忙,慢条斯理地从背包里拿出那部已经损坏的手机,高高举在手中。屏幕虽然碎裂,但残余的电量让它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蓝光,像一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宝石。他的表情故作愤怒,眉头紧拧,目光如刀。
“你们敢嘲笑我?”
士兵们看到那造型奇特的物品时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,像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下一秒,所有人齐刷刷跪下,铠甲碰撞发出哗啦一片脆响。他们低着头,磕着头,声音颤抖地齐声喊道:“不敢!神使大人!”
白树走到为首士兵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:
“带我去见这个镇的管理者。”
“是!神使大人!”士兵额头贴地,声音里满是惶恐。
——
镇长得知白树的身份后,反应与那些村民如出一辙——双膝一软,直接跪倒在地,浑身抖如筛糠。
白树不耐烦地摆摆手:“起来。把镇上所有的书籍都拿来。”
“是!是!”镇长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转身对着门外吼了几嗓子。
士兵们开始进进出出,扛着一叠又一叠的书籍堆到白树面前,很快便在桌上垒起了一座小山。古籍、县志、账本、风物志,甚至还有几本泛黄的童话故事,书页脆得像一碰就会碎。
白树随手抄起一本,开始翻阅。
唰——唰——唰——
他的速度快得惊人。在旁人眼中,这位神使大人根本不是在“看书”,而是在“翻书”——手指一拨,书页如流水般哗哗掠过,目光在每一页上停留不过眨眼工夫。翻完一本,随手往旁边一扔,抓起下一本继续。士兵们还在外面吭哧吭哧地往外搬,他这边已经堆起了“已阅”的小山。
等最后一批书送到,白树正好合上最后一本,将书轻轻丢在那座“书山”的顶端。
从书中他了解到:德斯镇位于普木国边境。普木国是西邦大陆上的一个小国,而这西邦大陆上竟有上百个国家之多,全是君主制度,小国附庸大国,常年征战不休,烽火连天。
关于“神”的记载却寥寥无几——除了他自己醒来的那片采石场被当地人奉为“神的遗迹”之外,其余都是些空洞的赞美之词,翻来覆去不过是“神恩浩荡”“神威如岳”之类的套话,毫无实质内容。
“这个国家的国王,住在哪个城市?”白树抬起头,目光落在镇长身上。
“回神使大人,是希尔城。”镇长躬着身子,恭敬地回答,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,“在德斯镇东南方向。用最快的马匹赶过去,也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。”
十天?
白树微微皱眉,心中有些诧异。从地图上看,这个普木国不是很小吗?怎么会需要十天?
“神使大人,小人不敢说谎。”镇长见他眉头紧锁,以为神使动怒,吓得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,声音都在打颤,“确确实实最快都要十天——这还是日夜兼程、中途换马的速度。”
白树没有理会他的惶恐,心中暗自思忖:看来这个星球远比想象中大得多。之前在采石场感受到的重力变化和含氧量提升,恐怕只是冰山一角。
“拿一份最全面的普木国地图来。”
地图很快送到——那是一张足有半人宽的羊皮卷,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山川河流、城镇道路,边角处还画着几头不知名的怪兽作为装饰。白树只看了一眼,便将所有信息如扫描般完整地印入了脑海。他收起地图,走出屋外,抬头望向天空,确认了一下东南方向。
下一秒——
白树纵身一跃,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,带着一声刺耳的破空声,瞬间消失在云层之中。
“神……神迹!”
镇长双腿一软,再次跪下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。
身后,士兵们磕头如捣蒜,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来。
沿途中,白树又发现了几处大型机器人的残骸。
这一次,他选择落下去,进入残骸内部仔细探查——但均无收获。这些废弃的机器,重要的部件都被拆除了,只剩下空荡荡的金属骨架,锈蚀的管道像干涸的血管,断裂的线缆如枯萎的藤蔓,在风中微微摇晃。
白树蹲在一处断裂的机械臂上,捏着下巴陷入沉思。
“这里的人,绝对不敢来到残骸附近,更别说进入残骸里面拆卸他们眼中的‘神迹’。”他心中嘀咕,目光扫过那些被整齐切割的断面,“这里的文明太落后,就算有胆大包天的贪财之徒,也不可能知道什么材料是有用的、什么是没用的。”
那就只有一种可能——在他之前,已经有“懂行”的人来过了。
这个念头像一颗冰冷的石子落入心底,激起一圈圈不安的涟漪。白树眉头微皱,没有继续深想,起身继续赶路。
虽然路上耽搁了些时间,但在白树一路狂奔下,终于在第三天的清晨抵达希尔城。
远远望去,希尔城的规模远超德斯镇。高大的石砌城墙绵延数里,像一道灰色的巨兽横卧在大地上,城楼上飘扬着普木国的旗帜,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城门处人来人往,马车、商队、行人络绎不绝,吆喝声、马蹄声、车轮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市井画卷。
白树找了个隐蔽处——一片茂密的灌木丛,蹲下身,从背包里取出那套【玄】的制服换上。他整理了一下衣领,拍了拍袖口的褶皱,确认没有破绽后,大摇大摆地朝城门走去。
“通行证!”
守门的士兵架起长矛,寒光闪闪的矛尖交叉着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白树眉头一挑,嘴角微扬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:“你竟然敢拦我?”
“没有通行证,谁都不能进入!”士兵面无表情,语气生硬得像一块石头,目光直视前方,连看都没多看白树一眼。
白树心中不解:是这衣服不管用了,还是这些家伙认不出来?不可能啊——那些山里的村民都认得!怎么到了大城市反而不好使了?
他从口袋里拿出那部损坏的手机,对着士兵晃了晃,“看清楚这是什么了吗?”
士兵瞥了一眼那个造型奇特的物件,目光没有丝毫波动,像在看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“对不起,没有通行证不能进入。”
白树无语了。
他懒得再废话,抬脚就往里走。
“站住!”
士兵伸手来拦。白树随手一抓一扔——那名士兵如同断了线的风筝,直接飞了出去,砸在旁边的货摊上,木架倒塌,货物滚落一地。
“有人闯关!”
警报的号角声骤然响起,尖锐刺耳,撕裂了城门处的喧嚣。城门口瞬间乱成一团——行人尖叫着四散奔逃,商贩手忙脚乱地收起货物,马匹受惊嘶鸣,车轮卡在一起堵住了道路。
白树大步向前,士兵来一个扔一个,来两个扔一双,像沙包一样被他抛得到处都是,有的砸在城墙上,有的撞在柱子上,有的飞进了路边的水沟。惊呼声、叫骂声、哭喊声混成一片,在城门前炸开了锅。
眼看就要突破城门——
呼——!
一道凌厉的破风声从头顶骤然袭来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!
白树抬头,只见城门上方跳下一名身披厚重铠甲的士兵,那铠甲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铁色。他双手握着一柄巨斧,借着下落之势,径直朝白树头顶劈来!
轰——!
一声巨响,碎石飞溅!
巨斧狠狠劈入砖石路面,斧刃深深嵌入石板,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,扬起一片细碎的石屑。那力道之猛,震得周围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。
白树抬起一只脚,不紧不慢地踩在斧柄上。他垂眸看着眼前这个身披厚重铠甲的士兵,语气淡漠:
“你谁啊?”
“这人……好强!”
护城军统领心中骇然,瞳孔微缩。他双手握住斧柄,青筋暴起,使出全身力气——牙关紧咬,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——可那巨斧纹丝不动,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。
“喂,我问你话呢。”
白树出力踩了一下,才把脚从斧柄上挪开。
护城军统领趁机再次发力,双臂肌肉贲张,低吼一声——但巨斧像是被浇筑在地上,依旧纹丝不动,连晃都没有晃一下。
“我是护城军统领!”他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怒视白树,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,“你强行闯关,该当死罪!”
白树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损坏的手机,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“认识这玩意儿吗?”
护城军统领盯着那个造型奇特的物件,瞳孔微微一缩——那一瞬间,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,但很快,愤怒便盖过了那一丝异样,像火焰吞噬了微弱的火星。
“我要见你们的国王。”白树收起手机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仿佛眼前这个杀气腾腾的统领不过是一阵路过的风。
“大胆!”
护城军统领脸上青筋暴起,像是有一条条小蛇在皮肤下蠕动。他身上的气势骤然攀升!一股淡淡的无形能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——那是灵觉的波动!
他单手发力,猛地将巨斧从地面拔出!碎石从斧刃上簌簌落下,斧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闪闪的弧线,对准白树,锋刃正对着他的咽喉。
“狂妄之徒!”他双目圆睁,眼球布满血丝,声音如雷,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,“我今就把你斩于斧下!”
话音刚落,他挥动巨斧,带着呼啸的风声,朝白树腰间横扫而来!斧刃划破空气,发出尖锐的鸣响,像一头野兽的咆哮!
“哎,就不能好好说话吗?”
白树没有躲避。
他抬起一只手,五指张开——稳稳地接住了劈来的斧刃!
“什么?!”
护城军统领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。他赶紧用力抽回斧头,双臂青筋暴起,牙关紧咬——可无论使多大劲,那斧头就像被焊死在白树手中,纹丝不动,跟刚才被踩住时一模一样。
“4阶转换!”
统领大喝一声,声如洪钟!身上的气势再次拔高,身躯都膨胀了几分,肌肉贲张,将厚重的铠甲撑得咯吱作响,仿佛随时会被撑裂。
此刻,他就像一尊身穿铠甲的巨人,昂首挺立,浑身上下散发着压迫感,看起来特别唬人。
“诶?4阶转换?”
白树心中一动,眼神微变——眼前这位统领竟然是名天佑!而且他还知道“转换率”这个词!
就这一分神的工夫,护城军统领趁机猛地抽回巨斧,向后闪退数步,靴子在石板上磨出两道白痕,迅速拉开与白树的距离。
“喂!”白树赶紧追问,目光紧盯着对方,“你知道转换率这东西?谁教你的?”
护城军统领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手臂,握紧拳头,猛地向下一挥——
轰轰轰轰轰!
弹药爆炸般的声音接连炸响,震得人耳膜发疼!
城墙上,一排士兵举着火枪对准白树,枪口喷吐着火舌,白色的硝烟在墙头弥漫开来。
“竟然还有火枪?”白树有些诧异,眉头微挑,“不应该啊——”
话音未落,子弹已扑面而来,密密麻麻如一群铁蜂!
白树瞬间集中注意力。下一秒,他眼中的世界仿佛按下了慢放键——那些射向自己的子弹,轨迹变得清晰可见,连弹头旋转的角度都一览无余,速度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。
在这个状态下,他反而生出一丝感慨:就这些小火枪也敢在我面前耍威风?还以为你们用的是S级文明制造出来的枪械,射速快到我都反应不过来呢……
那我现在——躲还是不躲?
他心念一转,最后选择不躲。
嗒嗒嗒嗒嗒——
子弹接连击中白树的身体,发出闷闷的声响,像雨点打在厚实的皮革上。他身上的制服被洞穿出几个小孔,但皮肤上只留下浅浅的红印。
白树低头看了看被击中的地方,拍了拍衣襟上的碎屑,又抬起头,故作娇气地揉了揉胸口,嘴角微微上扬:“还是有点痛的。”
所有人呆若木鸡。
城墙上,士兵们握着火枪的手开始发抖。城门口,那些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守门士兵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护城军统领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。他瞪大眼睛看着白树,对方正含笑望着他——那个笑容在他眼里,简直比魔鬼还渗人。
“嘿嘿。”白树冲他咧嘴一笑,“先给你一点教训!”
话音刚落——
他身形一闪,瞬间出现在护城军统领面前!
一拳轰出!
砰——!
铠甲破碎的声音炸响!护城军统领整个人倒飞出去,狠狠撞在城门上!
轰隆!厚重的城门剧烈震颤,门板上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纹路!
“哎呀……”白树赶紧跟过去,蹲下查看对方的气息,“我也没出多大力啊,你可别扑街啊!”
他探了探鼻息。
“呼……还活着。”
就在这时,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白树抬头——数百名手持长矛的士兵从街道两端涌出,迅速将他包围。矛尖如林,寒光闪烁,齐刷刷对准了他。
成群的士兵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。
白树望着这密密麻麻的人群,不由苦笑:“还是偷偷摸摸的行动比较好。”
嗒嗒嗒——
人群后方传来马蹄声。士兵们有序地让开一条路,两名骑马男子相继走了出来。
白树随意打量着两人:其中一个全身包裹着银色铠甲,应该是士兵的头领;另一人则穿着一身白色祭袍,看上去像是神职人员。
那名穿白色祭袍的男子,起初神态相当傲慢。可当他看清白树的穿着时,脸色骤然煞白!
他慌慌张张从马背上滚下来,一路小跑到白树面前,双膝跪地,磕头如捣蒜:
“参见神使大人!”
“什么?这个人是神使大人?!”
“小声点!你想死啊!”
“别看,赶紧低头!”
在场的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了,随之纷纷跪下,黑压压跪了一地。
白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子,玩味地问道:“你认出我了?”
“臣罪该万死!没有第一时间认出神使大人!”那人的声音都在颤抖。
“你的职位是什么?”
“臣……臣是您最忠实的信徒啊!”
白树撇了撇嘴,懒得再理他。他朝那名身穿银色铠甲的男子勾了勾手指。
“那个全身包在铁皮里的家伙,你过来。”
银色铠甲男子赶紧跑上前,恭敬地单膝跪地:“神使大人,有何吩咐?”
“他在你们这儿,是干什么的?”白树用下巴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白袍男子。
“回神使大人,这位是大祭司。”
“哦……祭司啊?”白树挑眉,“祭什么东西?”
跪在地上的大祭司连忙抢话:“回神使大人,当然是祭您啊!”
“放肆!”白树故作愤怒,“我又没死,祭我干什么?”
“不是不是!”大祭司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,连连磕头解释,“神使大人,我不是那个意思!我……我们是供奉大人您,并不是祭奠您!”
“行啦,都起来吧,快点。”
白树也不再逗他们。
但众人起身后,却没人敢抬头看他。
白树心中觉得好笑,随后对大祭司问道:“你见过别的神使吗?”
“有有有!”大祭司用力点头,“在里德大陆,五十年一度的供奉大典上见过!”
白树心中冷笑:不知道这些“神使”是同行呢?还是【玄】在这装神弄鬼?
他不再深想,对大祭司吩咐道:
“带我去储备量最大的图书馆。然后把历史、文学、地理、艺术、工艺、医学、文化、宗教这些——公开的、非公开的书籍,全部都找出来给我!”
“额……”大祭司一脸懵逼。
“哎哟喂。”白树拍了拍脑门,无语道,“还要我再重复一遍?”
“嗯……”大祭司愣愣地点头。
白树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句又重复了一遍。说完后,他还加了一句:
“别让任何人来烦我。就算是国王来了——都让他滚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