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海望着赵刚,语气里满是压抑已久的愤懑:“这般日子,我实在是受够了。他们将我人族子民视作圈养的牲畜,逼迫家家户户年年繁衍,只为填满魔族对人口的贪欲,去做那些肮脏不堪的苦役,乃至泯灭人性的活体实验。我早已忍无可忍,只盼大法师早日振臂一呼,率众反抗,将魔族彻底逐出此地,还我等寻常安稳日子——只是不知这一日,究竟何时才能降临。”
“魔族之中,也并非尽是穷凶极恶之辈。我曾听闻,天外魔城之下,藏着一座地下城池,各族生灵和睦共处,人人安居乐业,无贪念纷争,无压迫剥削,那才是真正的乐土。大法师曾言,要为我等挣来那样的世道,我每每想起,心中便满是憧憬。”赵刚眼中亮起灼灼光彩,缓缓说道。
“魔族正在挨家挨户搜捕可疑之人,我们须得暂避风头。手中枪械务必妥善藏匿,从敌营夺来的机车也需好生看管,那可是日后起事不可或缺的代步利器。”王海沉声提醒。
“天外魔城能有地下城,我等人族,便不能在地下寻得一线生机吗?此事我们早已暗中筹划,乃是绝密要务,地下工程一直在秘密推进。那些机车与缴获的武器,如今都安放在地下隧道之中。”赵刚答道。
“连我都被蒙在鼓里,竟不知有这般地下工程,你们保密工作做得真是滴水不漏!”王海讶然道。
“亦是迫不得已。知晓之人越少,风险便越小,不将过多人卷入,亦是对大家的周全保护。并非有意瞒你,实在是不敢有半分疏漏。”赵刚解释道。
“我懂,我明白你们是为我好。我本就心直口快、性子急躁,藏不住心事。今日你既告知于我,我必定守口如瓶,绝不向旁人吐露半字,你尽管放心。”王海郑重应道。
“王海,你们也速速归家,切记随身带好身份证件,莫要被魔族误当作嫌犯抓走。你们每一人,都是我们不可或缺的有生力量,解放天魔星域,还要仰仗在座诸位同道!”赵刚叮嘱道。
聚会之人渐渐散去,赵刚随手掩上门,步入旁侧书房,对着天魔星域的地图细细圈点,谋划着下一步的行动部署与人员调度。
与此同时,天魔星魔族军事学院的公寓内,冼峰正沉在酣甜的梦乡之中,呼吸匀净,唇角不时漾起浅浅笑意,许是梦到了故土旧友,亦或是人间炼狱里的阿丽。许久以来,他从未睡得如此安稳舒心。
公寓外,脚步声咚咚作响,由远及近。来人停在冼峰门前,侧耳倾听,察觉屋内人仍在熟睡,便轻叩房门,轻声唤道:“孟良兄,可还在安睡?已然过午,将近黄昏,你可知晓城外翻天覆地的大变故?”说话之人正是王辉。
冼峰迷蒙睁眼,听得敲门声,心中已然知晓是王辉,却故作不知,慵懒应道:“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,好生睡上一觉,门外是哪位?”
“是我王辉。昨夜天魔星城闹出那般惊天动地的大事,你竟还能酣睡不醒,心也未免太大了些。”王辉笑道。
冼峰起身开门,邀王辉入内落座,自己则转身去往盥洗室。简单洗漱整理一番后,方才走出,对王辉道:“你也知晓,这几日课业繁重,昨夜在图书馆苦读至深夜,故而睡得沉了些。若不是你来唤我,怕是要一觉睡到日暮。”
“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。我在军事学院内尚有几分门路,考试之事于我而言,并不算难,你也无需太过焦灼。”王辉宽慰道。
“你可是要邀我前往机车俱乐部?现在便动身吗?”冼峰问道。
“唉,休要再提机车俱乐部了,早已化为一片灰烬,那些引以为傲的改装机车,也尽数灰飞烟灭。我那辆机车,价值亿万,就此付诸东流,连车带人都被炸成了飞灰,想来我与它终究是无缘。”王辉捶胸顿足,满是惋惜。
“哦?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”冼峰故作茫然地问道。
“昨夜有一神秘组织,从军营中劫走一艘飞舰,那飞舰配备齐全,宛若一支精锐特战小队,突袭军营,炸死两名新晋魂师,兵士伤亡惨重。天魔城内各处军事要地,亦相继遇袭。王城领袖纣王帝辛震怒不已,天一亮便将我父亲等一众高级将领召入宫中,据家人所言,至今尚未归来。”王辉详述道。
“你此番寻我,究竟所为何事?我这里可没有美人陪你寻欢作乐。”冼峰打趣道。
“城外已然戒严,全城搜捕那神秘组织,我闲得发慌,百无聊赖。听闻学院内藏有一处神秘实验室,传闻可造生命。我一人前往未免无趣,便来问问你,可有兴致一同偷偷前去,瞧瞧究竟有何玄机?”王辉邀约道。
“听来倒是颇为新奇,往日只在科幻典籍中听闻造物之说。此处的机器人尚不普及,仅用于探险与自动化生产,街巷之中难得一见。那实验室造出的生命,莫非便是如你我这般的人形生灵?”冼峰缓缓说道。
“你果然聪慧过人,诸多见解我从未想及。往日我只知嬉闹玩乐,结识你之后,才明白人当如此通透明理。军事理论一点即通,对未来生灵演化之途,亦看得如此透彻。难怪父亲时常叮嘱,定要向你多多请教,与智者同行,方能有所长进。”王辉由衷感慨。
冼峰心中暗自思忖:这王辉本性并不算恶,只是一身纨绔习气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