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岩眼神一冷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俩小时前!监控拍到一团黑影,连鬼都认不出是哪路的。”赵无眠压低声音,“关键是……那贼顺手还摸走了苏姐挂在墙上的桃木剑。”
陈默听得一头雾水:“你们在打什么哑谜?”
吴岩盯着他,忽然问:“你家楼上,是不是住着个独居老头,爱听京剧,收音机整天放《锁麟囊》?”
陈默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?老周,七十多了,挺和气的……”
“他上吊了。”吴岩淡淡道,“就在你看见镜中人那天晚上。没人发现,尸体在房梁挂了三天,怨气凝在影子里,盯上了阳气最弱的你。”
陈默差点跪下:“那……那我怎么办?”
“跟我走。”吴岩转身就走,“去你家楼下烧点纸,顺便看看有没有漏网的小鬼蹭暖气。”
赵无眠赶紧跟上,还不忘回头对陈默喊:“兄弟!待会儿要是看见我们跟空气打架,千万别报警啊!”
三人走到小区门口,路灯忽明忽暗。吴岩忽然停步,从怀里掏出那本《幽冥录》残卷,快速翻动。
“不对。”他皱眉,“这书昨天还在苏挽云手里,怎么今天就出现在城南黑市?有人在背后串局。”
赵无眠挠头:“会不会是苏姐不小心弄丢的?”
“她昨晚发消息说书在柜子里锁着。”吴岩眼神渐冷,“除非……有人能穿墙而入,还不惊动她养的那只瓷猫精。”
正说着,手机震动。一条微信弹出,是苏挽云发的,只有六个字:【吴岩,救救我。】
后面跟着一张模糊的照片——她古董店“灵犀斋”的招牌下,地上用朱砂画着一道诡异符咒,而她本人站在镜头前,双眼紧闭,脸上却挂着诡异的微笑。
吴岩盯着照片,忽然冷笑:“有意思。有人拿她的脸当面具,还敢给我下战书。”
赵无眠咽了口唾沫:“那咱们还去处理影祟吗?”
“先救人。”吴岩把烟塞回口袋,大步流星走向地铁口,“死人等得起,活人等不起。”
陈默在后面踉跄追赶,忍不住问:“你们……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捉鬼的。”吴岩头也不回,脚步没停,“不是道士,也不是警察,就是两个靠这行吃饭的普通人。”
“普通人?”陈默苦笑,“你们管这叫‘普通’?”
赵无眠回头冲他眨眨眼:“我们只是比别人多看了几本不该看的书,多信了几句不该信的咒。结果一不小心,就入了这行。”
地铁口吹出的风带着地下潮湿的霉味,三人顺着台阶往下走。凌晨的末班地铁早已停运,站台空无一人,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,像是某种低频的警告。
吴岩忽然停下,抬手示意身后两人别动。
“怎么了?”陈默屏住呼吸。
“有人在下面等我们。”吴岩眯起眼,盯着通往站台的斜坡尽头。
那里,本该是一片漆黑,却缓缓浮现出一道轮廓——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孩,背对着他们蹲在铁轨边缘,手里似乎在画着什么。
赵无眠低声骂了句:“操,这不是地铁站,是画符阵的祭坛?谁这么疯?”
吴岩从怀里抽出那本《幽冥录》残卷,快速翻到一页,嘴里默念几个音节。书页上的墨迹竟微微泛起幽蓝的光。
“不是画符。”他声音冷了下来,“她在写名字。”
“写谁的名字?”陈默心跳加快。
“你。”吴岩转头看他,“还有我。”
话音未落,那小女孩缓缓转过头——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平滑的肉色,像被什么人用刀刮过。
她举起手,掌心是一张泛黄的车票,上面写着:“陈默——单程,无返。”
陈默双腿发软,几乎站不住。他想后退,却发现来时的台阶不知何时已被一层浓雾封锁,雾中隐约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。
“别怕。”吴岩突然拍了拍他的肩,语气竟轻松了几分,“她只是‘信使’,真家伙还没来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赵无眠握紧了腰间的铜钱剑——那是他从苏姐店里顺来的,“总不能在这儿跟个无脸小孩玩捉迷藏吧?”
吴岩合上书,从风衣内袋掏出一只老旧的怀表,表盘上刻着古怪的符文,指针逆时针缓缓转动。
“等。”他说,“等她背后的主子现身。”
“等?”陈默几乎要喊出来,“苏姐都快出事了!”
“急没用。”吴岩盯着怀表,“这局是冲我来的。有人想用苏挽云引我过去,再用这地铁站的阴脉困住我们。现在贸然行动,正中下怀。”
他抬头看向陈默,目光锐利:“你知道为什么‘影祟’会选你吗?”
陈默摇头。
“因为你最近,死过一次。”吴岩淡淡道。
“胡说!我活得好好的!”
“三天前,你加班到凌晨,在天桥下被一辆无牌摩托撞倒,头撞地,当场昏迷。”吴岩语速平稳,“送医途中,心跳停了四分钟。抢救回来后,没人当回事,可你的‘阳魂’已经裂了口子——这种人,最容易被影祟盯上。”
陈默如遭雷击,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雨夜、刺眼的车灯、骨头碎裂的声音……那段被医生归为“短暂失忆”的经历,原来是真的。
他嘴唇发白:“所以……我不是在逃命,是在逃出自己的尸体?”
“差不多。”吴岩收起怀表,“但现在,你得先学会‘看见’。”
“看见什么?”
“鬼,不是来害你的。”吴岩望着那无脸女孩,声音低沉,“它们只是……回不了家。”
站台陷入短暂的寂静。那小女孩缓缓站起,手中的车票飘然落地,化作一缕黑烟,钻入铁轨缝隙。
菜市场早上七点最热闹。
鱼摊老板老李正用力拍着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,嘴里骂着“死鱼还不老实”,刀光一闪,鱼头落地,血水混着鳞片溅了一地。几个大妈围在旁边挑拣,一边捏着鱼鳃看新鲜度,一边大声讲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