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才……那是……”她抬头看向吴岩，眼中满是惊疑。
吴岩脸色铁青，却一言不发。
赵无眠吓得瘫坐在地，手机掉进水洼里还在直播：“老铁们……看到没！刚才那画面！我发誓不是特效！刷波‘666’给姐姐超度一下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店里的灯忽然稳定下来，雨声也仿佛远去。陈素琴的身影变得透明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轻声道：“我……快撑不住了。它每天都在啃食我的记忆。你们若真想关上门……就去找‘另一把钥匙’。在……停尸房最深处，编号07的抽屉里。”
“等等！”苏挽云急道，“你怎么知道这些？你不是被剥离了意识吗？”
陈素琴笑了笑，眼角竟滑下一滴血泪：“因为……我每天都在死一次。而每一次死亡，都会让我想起一点点真相。”
她的身影如烟消散，只留下那只梅瓶，静静立在架上，瓶底暗纹微微发烫。
吴岩蹲下身，捡起那片碎裂的紫砂壶底，上面刻着一行小字：“己巳年，赠晚秋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，良久，才低声道：“我们得休息一晚。明天……去殡仪馆。”
“殡、殡仪馆？！”赵无眠尖叫，“不是去三院吗？”
“三院地下七层三十年前就塌了。”吴岩站起身，眼神疲惫，“现在的‘门’，不在医院——在火葬场的地下停尸库。而‘她’的尸体，一直没被烧。”
陈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。湿漉漉的梧桐叶贴在玻璃上，像一只只苍白的手掌。他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——凌晨两点十七分，文档里密密麻麻的文字开始扭曲，仿佛有细小的虫子顺着视线往脑子里爬。
他合上笔记本，起身去厨房倒水。冰箱的冷光映在瓷砖上，割裂成一块块惨白的方格。就在这时，楼上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重物坠地。
陈默僵在原地。这栋老式公寓隔音极差，楼上住着一对退休教师夫妇，生活规律得如同钟表。这个时间不该有任何动静。
几秒后，水龙头自己开了。锈红色的水流打着旋儿流入水槽，散发出淡淡的铁腥味。陈默盯着那团旋转的暗红，喉咙发紧。他知道这不是幻觉——过去三个月里，每当这种异象发生，就意味着“它”又来了。
但这次有些不同。
水流突然变得清澈，一股寒意顺着脚底窜上来。陈默缓缓抬头，看见水槽上方的镜子里映出两个人影：他自己，以及站在身后的……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。
可当他猛地转身，身后空无一物。
镜中的影像却没消失。风衣男人微微歪头，嘴角扯出一丝笑，嘴唇无声开合。陈默听不见声音，却清晰“读”出了那句话：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陈默猛地一拳砸向镜子，裂纹蛛网般蔓延，映出他扭曲的脸和身后空荡的厨房。水龙头“滴答、滴答”地响着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他喘着粗气，抓起外套冲出门，电梯里一股泡面味混着霉味，让他胃里一阵翻腾。凌晨三点，整栋楼死寂得像口棺材。
“得找个地方……清醒一下。”他自言自语，声音发抖。
二十分钟后，他站在24小时超市明亮的白炽灯下，手里捏着一瓶冰镇可乐，试图用刺骨的凉意压住脑子里挥之不去的画面——那风衣男人无声的嘴型，像在说“下一个是你”。
“先生，您的可乐漏了。”收银台后的小姑娘指了指他手。
陈默低头，瓶身全是水，但不是冷凝水——是锈红色的液体，正顺着指缝往下滴，在光洁的地砖上留下点点暗斑。
他心头一紧，抬头想解释，却发现收银员眼神呆滞，嘴角僵硬上扬，嘴唇无声开合，竟和镜中男人一模一样！
“操！”他甩手扔掉可乐瓶，转身就跑。
刚冲出超市玻璃门，迎面撞上一个高大的身影。那人穿着件旧风衣，袖口磨得发白，怀里还夹着本破烂线装书。
“走路不长眼？”陈默怒道。
风衣男没说话，只是眯眼看了他三秒，忽然伸手在他额前一拂，动作快得像掏钱包。
陈默只觉一股阴风灌进天灵盖，眼前一黑，耳边响起无数低语——哭声、笑声、还有女人哼着走调的童谣。
“你被‘影祟’缠了。”风衣男收回手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“你鞋带松了”。
“什么鬼东西？”
“死得不明不白的人，执念太重，魂散了，影子却留下来找替身。”风衣男把那本破书塞进怀里，“你最近是不是总在镜子里看到不该有的东西？”
陈默瞳孔一缩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现在头顶一圈灰气，跟烧糊的锅盖似的。”风衣男冷笑，“再拖三天，它就能钻进你身体，到时候你就成它的新皮囊了。”
陈默腿有点软：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吴岩。”他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，抽出一根叼嘴里，没点，“顺路送你一程，算你运气好。”
“等等！”陈默拉住他，“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吴岩叹了口气，抬手打了个响指。
超市门口的自动感应门突然“嗡”地一声，左右分开。一个穿粉色睡裙的小女孩从里面飘了出来，脚离地三寸，手里抱着个破布娃娃，冲陈默甜甜一笑，然后“啪”地消失。
“看见了吗？”吴岩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烟雾，“刚才那个，是上周在后巷被车撞死的小学生。她每天凌晨都会回来找她的蜡笔。”
陈默脸色惨白：“你……你能看见鬼？”
“不止看见。”吴岩拍拍他肩膀，“还能听见它们骂我房租欠了三个月。”
远处传来摩托轰鸣，一辆破旧的电驴歪歪扭扭驶来，骑手戴着头盔，下车就是赵无眠，一把搂住吴岩脖子：“哥！我刚从城南‘阴阳铺’打听回来——你让我查的《幽冥录》残卷，昨儿夜里被人盗了！就在苏姐店里失的窃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