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岩闭眼，指尖微颤：“东南角，化妆品柜台……有浓烈怨气。”
三人摸过去。化妆品柜台早已破败，玻璃柜台裂开，口红倒了一地，像凝固的血。
突然，一道影子闪过。
林晚秋出现了。她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百货公司制服，扣子整齐，脸上化着精致妆容，正低头整理货架。
“晚秋姨！”苏挽云想上前。
吴岩一把拉住她：“别！她现在看不见你，也听不见。这是记忆重演，我们只是旁观者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让她脱衣服？难道我冲上去扒她？”苏挽云急了。
赵无眠摸下巴：“按民俗，执念之物要‘自愿交出’才行。硬抢，幻境会崩。”
“自愿？”苏挽云瞪眼，“她都死了七十年了，谁跟她商量？”
正说着，林晚秋忽然停下动作，抬头望向天花板。
广播里的《甜蜜蜜》戛然而止。
“滴——”一声尖锐的警报响起。
“火要来了。”吴岩沉声。
林晚秋眼神一变，慌乱起来，下意识摸了摸制服领口，却没脱。
“晚秋姨！”苏挽云急得大喊，“快脱衣服！这衣服被人动过手脚，你不能穿！”
林晚秋毫无反应，转身朝电梯走去。
“不行，得让她意识到！”苏挽云一咬牙，冲到柜台前，抓起一支口红，在玻璃上用力写下：“脱！衣！服！”
字迹鲜红，像血。
林晚秋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眼玻璃。
可下一秒，她的表情扭曲了，仿佛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，尖叫一声，转身就跑。
“完了！”赵无眠一拍大腿，“她以为是鬼写字！吓跑了！”
吴岩皱眉：“她执念太深，根本不敢面对真相。制服是她的身份，是她最后的体面……现在让她脱，等于让她承认自己是被谋害的祭品。”
苏挽云急得团团转：“那怎么办？总不能等火来了再救吧？”
赵无眠突然一拍脑门：“等等！我有招！”
他从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，咬破手指，胡乱画了几笔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天灵灵地灵灵，小鬼办事要听令，借个魂来用一用，不给钱也别灵！”
“你这什么符？”吴岩皱眉。
“借魂符！虽然我只会画半张……但加上我这张帅脸，应该能成！”
话音刚落，柜台底下那只小老鼠又窜了出来，这次它背上趴着一只半透明的小人儿——是个穿碎花裙的女店员，满脸惊恐。
“这是我当年的同事！”赵无眠得意，“借她魂一用！”
女店员魂魄哆嗦：“你要干啥？我可不想再死一遍！”
“配合演场戏！”赵无眠掏出一盒粉饼，“来，你去拦林晚秋，就说……‘这制服是陈主任给你的？他昨天还摸我手呢！’”
“啊？这么劲爆？”女店员瞪眼。
“对！让她怀疑制服来源！破执念要从根上撬！”赵无眠催促，“快去！完事我请你吃供果！”
女店员一咬牙，飘了出去。
片刻后，远处传来一声惊呼。
“晚秋！你穿这制服，不怕吗？陈主任给的……他昨天下班摸我手，说‘穿这衣服的，都得留下’……”
林晚秋猛地停下，低头看着制服，手指颤抖。
苏挽云抓住机会，冲上前，轻声说：“晚秋姨，外婆说……你穿上了不该穿的衣服。火一起，魂就被锁住了。脱下来吧，回家了。”
林晚秋缓缓抬头，终于“看”到了苏挽云。
她的眼中，第一次有了焦点。
“小……云？”她声音沙哑，“你……长得好像她……”
“像外婆，对吗？”苏挽云眼眶红了，“她一直想你。脱下来吧，别被锁在这儿了。”
林晚秋低头，一粒一粒，解开了制服的扣子。
最后一颗扣子脱落时，那枚刻着“医”字的铜扣“叮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吴岩立刻上前，捡起铜扣，指尖一凉——上面缠着阴毒咒印。
“果然是人为的。”他冷声道，“有人用她的命，当钥匙。”
商场开始崩塌，火焰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“走！”吴岩一把拉住苏挽云，赵无眠抱起小老鼠，一行人冲向防火门。
背后，林晚秋的身影在火光中渐渐消散，轻轻说了句：“替我……跟妈说声对不起。”
门“砰”地关上。
雾散。
三人跌回现实，躺在商场地板上，大口喘气。
赵无眠松开手，小老鼠“嗖”地钻回柜台，还回头冲他挥了挥爪子。
“下次带桃酥！”它居然开口了。
吴岩撑着地板坐起身，指尖还残留着那枚铜扣的寒意。他低头凝视掌心，仿佛那枚刻着“医”字的铜扣仍烙在皮肤上。火焰的热浪虽已远去，但阴咒的寒意却像蛇一样顺着指缝爬进血脉。
“这‘医’字……不是百货公司该有的标记。”他低声道，声音沙哑，“像是医院的制式。”
苏挽云靠在墙边，喘息渐平，额前湿发贴着脸颊。她抬手抹了把脸，忽然怔住：“等等，外婆的遗物箱里……好像有一张老照片，背面就写着‘市立三院，1953’。”
赵无眠正从口袋里掏桃酥渣，闻言一愣：“三院？那不是现在市中心那座烂尾楼？八十年代就停用了，后来闹鬼，连拆迁队都不敢进。”
吴岩眼神一凝：“时间对不上。林晚秋是1987年死的，可这铜扣、照片、医院……线索往前推了三十多年。”
空气忽然安静。
广播声没了，连商场外的车流都像被按了静音。只有那只小老鼠从柜台缝隙探出头，黑豆似的眼睛盯着他们，忽然“吱”了一声，然后用爪子在地上划拉了几下。
三人愣住。
地上，赫然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字：去地下。
“它……它在说话？”苏挽云瞪大眼。
赵无眠却一拍大腿：“哎哟，我忘了！老商场都有地下仓库！当年百货公司进货、仓储、甚至员工休息都在下面！林晚秋的制服……说不定就是从那儿发的！”
